江予安瑟缩着避开他的目光,径直上了车。
回到公寓。进门后,江予安没有立刻躺下,反而拉着他,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莫君昊,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以后我的事,你都不要再管了。”
莫君昊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目光仿佛要穿透她强装的镇定。
“最开始去你家教琴,是为了钱。后来留下来……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报复赵家。”
“我知道。”莫君昊平静地打断她,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江予安蓦地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意外。
“我一直……都在利用你。”她像是要确认什么,又像是要逼退他,重复道。
“我,没有关系。”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平静。
江予安彻底怔住了,看着他一时竟语塞。
“你的意思我懂了,不过,要等你病好再执行。”
莫君昊径直起身走向狭窄的厨房。他找到烧水壶,接满水,按下开关。
然后转身,打开水龙头,仔仔细细地清洗着一个玻璃杯,水流声哗哗作响。洗完杯子,他又打开冰箱,但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块面包和孤零零的两个鸡蛋。
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关上冰箱门,甚至没和江予安说一句话,拿起车钥匙便匆匆下了楼。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重新回来,手里提着大大小小好几个超市购物袋。他沉默地将东西一一归置,原本空荡的冰箱和储物柜很快被填满。
他忙碌着,身影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穿梭,仿佛忘记了江予安的存在,又仿佛是在用这种近乎笨拙的方式,填补某种即将到来的空缺。
他将打包回来的、还温热的饭菜和汤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一样样打开,拆开一次性餐具的包装,将筷子递到她手上。
她想开口,他却起身去洗了刚买的水果,切成小块,装进干净的盘子,连同倒好的温水和需要服用的药片,一起端到她面前。
水杯是新的,旧的在垃圾桶里躺着。
江予安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这个金尊玉贵的男人,此刻却在为她做着这些琐碎寻常的事,心口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密密的疼痛。
“……你回去吧。”她垂下眼睫,不敢再看他,声音干涩。
“我看着你吃完就走。”他站在一旁,语气平淡。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出乎她的意料。江予安沉默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鱼汤送进嘴里。明明应该是温浓鲜美的鱼汤,入口却只觉得一片苦涩,连带白米饭,也嚼不出半分味道。她勉强咽了几口,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不合胃口?”他立刻察觉到了,眉头微蹙,“还有别的。”说着,他转身就要再去开冰箱。
“不用了……”江予安叫住他,放下勺子,疲惫地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我只是……没胃口。”
莫君昊停住动作,看着她脆弱又倔强的侧影,最终没有再坚持。他只是默默地将茶几上的东西稍稍整理,然后将药和水往她面前推了推。
药片的苦涩在舌尖迟迟未散,江予安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莫君昊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催促,却带着等待他离开的意味。
“还要等一会儿,我叫了人来换锁。”他顿了顿,“你需要尽快找新的住处。这里已经不安全,难保赵家其他人不会来找麻烦。”
理智清晰地告诉他,此刻应该离开,给她空间。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拒绝执行大脑的指令。
“赵家其他人?赵越天?”江予安蹙眉,她差点忘了这个被父母宠坏、游手好闲的弟弟,确实是个潜在的隐患。
但她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漠然的冷笑:“那我就在这里等他。”
莫君昊看着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换锁的工人很快到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也像是在为某种界限重新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