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君昊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晦暗:“万一……结果如我所想,她只要孩子,怎么办?”
郑安俊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想笑,又强行忍住,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带着点同情拍了拍莫君昊的肩膀。
“兄弟,你现在这样子……真的很掉价啊。堂堂莫大总裁,也有怕的时候?”
莫君昊无视他的调侃,神色恢复一贯的冷峻:
“你帮我查清楚,赵珍珍怀孕早期所有行程轨迹。还有江予安同一时期的行踪。特别注意她们两人重合的时空点,这很可能就是关键。”
郑安俊顿时苦了脸:“大哥,这都过去五年多了!蛛丝马迹早被时间抹平了,从何查起啊?”
“要是容易查证,我也不劳你大驾。”莫君昊当然明白其中的艰难。
郑安俊眼珠一转,试探道:“要不……直接点?去问问问赵珍珍?等等,”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好奇地凑近,“我更好奇的是,你怎么突然对这件事起疑心了?”
“她劫持江予安时,情绪失控,却执意要见孩子。一个正常的母亲,在那种情况下,绝不会提出要见孩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将计就计,拽了她几根头发。”
郑安俊思索着:“赵珍珍那边,就算去问,恐怕也不一定有实话,说不定还会把水搅浑。”
“她确实未必会说真话,”莫君昊颔首,“但你不妨也去试试。”
郑安俊做事向来迅速,隔天就坐到了赵珍珍面前。
他给她看了亲子鉴定结果,然后开门见山。
“朵朵和贝贝是江予安亲生的吧?丽都酒店那晚的人是江予安,不是你!”郑安俊长腿交叠,整个人懒洋洋地斜睨着她。
赵珍珍在看到报告时就已经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听了这话更是慌得指尖发颤。
“你是怎么做到的?”郑安俊好奇的询问。
赵珍珍抿紧嘴巴,显然并不打算开口。
“我呢,向来乐于助人。你要是告诉我怎么回事,我可以保证君昊不会起诉你。”
“起诉我?他告我什么?!”赵珍珍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我给他生了两个孩子,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他凭什么告我?凭什么?!”
“就凭你侵占他人财物,数额巨大。”郑安俊冷哼一声。
赵珍珍眼神闪躲,嘴巴却硬得很:“我没有!我挣的都是辛苦钱!我都累到生病了,我还没找他报工伤呢!”
“你打着孩子的旗号,买衣服、玩具、各种培训班,费用全报销。转头你就去退货退款,退了的钱哪去了?”不见棺材不落泪,郑安俊自然也就不跟她客气。
“你胡说!”
“你说你身体不好,医疗费全给你报销。孩子也不用你照顾了,每个月的钱还是照给……”
“他辞退我是为了江予安!别说得那么好听!”赵珍珍歇斯底里地叫嚣。
“安静!”警察出声提醒。
“我反正是烂命一条。投毒、谋杀未遂、盗窃,再多个狗屁罪名也无所谓,反正死不了。”
赵珍珍起身要求离开,随后警察拷着她将她带走。
莫家别墅的琴房内,气氛透着几分微妙。
钢琴课进展得并不顺利。贝贝和朵朵显然心不在焉,小眼神时不时飘向江予安,充满了担忧和依恋。
江予安见状,只得草草结束了课程。
刚合上琴盖,朵朵就像只小鸟一样扑过来,软软的小手拉住她。
“妈妈,你快坐下歇歇!朵朵给你捶捶背好不好?”小家伙脸上写满讨好。
江予安心头一暖,弯腰将她抱起来,蹭了蹭她的小鼻子:“谢谢朵朵,我早就好了。”
这时,贝贝也端着一个精致的小炖盅,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妈妈,这是厨房炖的燕窝,你润润嗓子。”
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她应该铺垫,一点一点、不着痕迹地让他们明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可他们实在不是普通的孩子。他们聪明且敏感,她真怕一不小心,会伤害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