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君昊的目光悠远,仿佛穿透时光,回到了那个混乱又宿命的夜晚。
“那天,我刚签下人生中第一笔大单。庆功宴还没结束,我爸妈就包机去看极光,到机场才打电话跟我告别。”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岁月磨平的涩意,“我本来很开心,可那一刻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这世上最多余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喝了很多酒。安俊要送我回家,我想到回去面对空荡荡的房子,死活不肯。他只好在丽都酒店给我开了间房。他下楼买醒酒药,门就虚掩着。”
他的视线落回江予安脸上,带着复杂难辨的情绪:“然后……你就闯了进来。”
他微微倾身,声音低沉了几分,“而且,那天晚上……好像是你比较主动。”
“是你抓着我让我不要走的!”江予安一下子读懂了他当时的脆弱。
“那十块钱是什么意思?”这个问题莫君昊耿耿于怀了很多年。
天知道,那天清晨他在头痛欲裂中醒来,看到床头那张十元纸币时,心里是何等的翻江倒海。
她垂下眼睫:“那是买药剩下的。我爸破天荒让我自己留着。那是我身上全部的家当。”
江予安讲起自己被骗回家、被监禁的日子。
莫君昊心头猛地一揪。却见她忽然抬起头,笑得格外灿烂,只是那笑容里满是苍凉。
“你书桌上那张十块钱,是我留下的?”
莫君昊点头:“你让我怀疑过,那个人不是你。”
“摸黑给的,所以没什么印象。”江予安露出一丝尴尬。
莫君昊无奈:“我其实找过你。”
江予安一怔,随即露出一抹酸楚:“我懂了……他们找过酒店。那大概是因为,我那个好妹妹,看上你了。”
“怪不得酒店说监控丢失,是他们做了手脚。”莫君昊冷嗤,转而追问,“出国之后呢?”
“到了那边我就开始不舒服,总是嗜睡,昏昏沉沉的,然后……就在医院里了。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她的声音飘忽,“语言不通,那些文字我一个也不认识。赵珍珍说我只是肠胃炎,肚子疼是正常的。可她那种关心,总让我觉得不怀好意。”
“那里,是全球最大、也是最隐蔽的代孕机构。”莫君昊沉声揭开残酷的真相。
江予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他们……他们怎么确定我就一定能怀上?”
“他们只是在赌概率,”莫君昊的声音冷若寒冰,“而且,他们赌赢了。”
江予安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因缘际会,一切都是定数。如果换做是我,或许……未必会选择生下他们。”
莫君昊若有所思。
“之后呢?赵珍珍和她父母回国了,你去了哪里?”
江予安的眼神瞬间空洞,眉心微跳,仿佛触及了极其不愿回忆的领域:“他们把我……卖了。”
莫君昊的呼吸骤然停滞,紧张地看着她,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你是怎么……脱身的?”
听闻这话,江予安目光飘远,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