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病房里,电视的光影打在赵珍珍面容枯槁的脸上。她半睁着空洞的双眼,似睡非睡。
一条推送的娱乐新闻让她的眼睛瞬间张大。刺眼的标题写着:天才美女钢琴家江予安载誉归来。
配图是江予安在机场被拍到的画面。她身边站着挺拔的莫君昊,两人遮挡严实,虽无亲密动作,但眉眼间的默契与温情几乎要溢出屏幕。
家破人亡,父母在牢里煎熬,弟弟惨死,自己重病缠身、苟延残喘……而江予安,那个一直被她踩在脚下的姐姐,却功成名就,爱情美满?
凭什么?!
剧烈的咳嗽撕扯着她的胸腔,怨恨如同毒液在血管里奔流。她死死攥紧遥控器,骨节泛白,一个疯狂的念头破土而出——找到她!毁了她!
凭借报道中零星提到的信息,她拖着病体,竟然真的摸到了江予安所在的培训中心。
她躲在街对面的树影里,像一尊腐朽的雕像,用恨意浓重的目光舔舐着那栋光鲜亮丽的建筑。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玻璃门开了关、关了开,进进出出许多人。终于,江予安出现在那里。
赵珍珍像幽灵一样远远尾随,想要窥探她的一切,寻找时机。却见她上了车,发动离开。她有一瞬间的慌张,迅速拦下一辆出租车,哑着嗓子命令司机跟上前面那辆车。
车子一路行驶,最终,竟停在了一栋庄严肃穆的建筑前。
民政局。
赵珍珍付了车费,踉跄着躲到一根大理石柱后面,眼睁睁看着那对璧人十指紧扣,即将步入那扇决定婚姻的大门。
那一幕,比盛夏的烈日还要刺眼,灼得她双目剧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他们……他们终究还是要成为名正言顺的一家人了?
那她算什么?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被利用完就丢弃的可怜虫?
“你认识他们?”一个略带青涩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赵珍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用手背擦掉狼狈的泪水,警惕地打量起旁边这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少年。
他穿着价格不菲的休闲服,面容俊秀,此刻正皱着眉头,眼神复杂地望着民政局门口。
“你在这看什么?”赵珍珍反客为主,语气不善,“难道你也认识他们?”
何茗被她问得一怔,有些狼狈地别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她……她是我最喜欢的……老师。”
那未尽的“喜欢”二字,藏着难以启齿的情愫。
赵珍珍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嗤之以鼻,语气刻薄:“少在那里装模作样了!你不就是喜欢我姐姐吗?可惜啊,我姐姐喜欢的是我的男人!”
“你的男人?!”何茗震惊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疯狂的女人。半晌,他才愤慨地握紧拳头,“我就知道!那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走!去找他说清楚!”
他年少气盛,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一把抓住赵珍珍的手腕就往前冲去。
赵珍珍没想到这少年如此冲动。她只想挑拨离间,还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保外就医的她出现在受害人面前,本就是罪加一等!
她拼命挣扎,想甩开何茗的手:“放开我!你放开!”
可她病弱的身体哪里是年轻力壮的何茗的对手,几乎是被半拖半拽地拉向了民政局门口。
这边的动静早已引起了莫君昊和江予安的注意。
莫君昊眼神一凛,第一时间将江予安护在身后,同时迅速拿出手机报警。
江予安目光冰冷地看着不再挣扎、如同破布娃娃般被何茗拽到面前的赵珍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江老师!你听我说,他……”何茗气喘吁吁,刚开口就被莫君昊沉声打断。
“何茗!你年少无知,一时冲动可以理解。但请你不要是非不分,被人当枪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