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暮萤深吸一口气,为了钱,忍了。
到了学校门口,天已经暗下来了。
寄宿制学校占地不小,几栋教学楼和宿舍楼连在一块儿,中间夹着个操场,围墙很高,顶上还拉着铁丝网。
门卫看了辅助监督的证件之后放了行。
三个人进去的时候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学生都在教室里上晚自习,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连脚步声都显得突兀。
日本寄宿制学校晚上七点半到十点是强制自习时间,期间有老师来回巡查,这个点原则上没有学生外出。
三个人被一个中年教头引着往教学楼走,一路穿过了两栋楼,上了三层楼梯,最后停在那条被封的走廊前。
“几位,就是这里了。”教头说道,目光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上来回扫了两遍,表情多少有点尴尬。
毕竟出事的是女厕所,来处理的三个人里两个是男生,只有陈暮萤一个女生,怎么看都不太合适。
女厕所在三楼走廊尽头,灯开着,白惨惨的光照着瓷砖地面,反光反得晃眼。
校方已经在走廊两头拉了黄线,贴了告示,说此区域暂时封闭。
陈暮萤往里探了探头,第三个隔间的门半掩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麻烦你了。”夏油杰笑着说,“你知道她大概什么时候出现吗?”
教头的身体僵了一下,就一瞬间的事,随即摇了摇头:“抱歉,这件事我不清楚。”
“哈——?搞什么!不是说这家伙已经出现半个月了吗?”五条悟忍不住嚷了一句。
厕所里的花子到底什么时候出现,说法太多了。
最主流的版本是午夜十二点敲三下门叫她,她会应。
但也有版本说是凌晨两点,还有人提到凌晨三点。
黄昏也被认为是花子可能出现的时间,日本人管那个时间段叫“逢魔之时”,容易撞上妖怪。
另外还有说法认为花子会在下午四点后的无人厕所里出现,甚至有人说她更可能在白天学校还热闹的时候出来,因为她本质上是渴望与人玩耍的孩童幽灵,白天更有机会接触到学生。
花子的传说最早能追溯到1948年岩手县,当时传闻体育馆厕所从里面数第三个隔间会伸出白手。
到了九十年代,借着日本第二次超自然热潮,花子彻底从校园怪谈跃升成了流行文化偶像。
但也正因为如此,花子的实力随着传说扩散越来越强,出现的时间也越来越多样化,根本没法确定新诞生的这只到底挑哪个点。
不知道具体时间就意味着他们得一个个时段去试,耗着。
“好了,悟,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不知道很正常。”夏油杰开口打了圆场。
“现在才八点。”陈暮萤看了一眼翻盖手机上的时间。
“那现在怎么办?”五条悟忍不住质问。
“等吧。”夏油杰无奈地摊了摊手,厕所里的花子只在固定时间出现,引不出来,能做的只有等。
三个人在走廊里找了个空教室待着。
五条悟靠着墙闭目养神,两条腿搭在课桌上,椅子翘得老高。
夏油杰坐在窗边翻一本在空教室里找到的手册,偶尔抬头看一眼外面的天色。
陈暮萤趴在课桌上发呆。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把地上拉着的黄线吹得微微晃动。
教学楼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过,学生们陆陆续续回了宿舍楼。
脚步声、说话声、关门声一点点远去,最后整栋楼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三个人待在教室里,时间一分一秒地熬。
突然,厕所方向传来一声女孩子的怒骂,紧接着是嘈杂的动静,脚步声、推搡声、什么东西撞在隔间门板上的闷响,混在一起。
陈暮萤也不发呆了,蹭地站起来蹿出教室,跑到厕所门口探头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