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香领着几个大丫鬟轻车熟路地将二姑娘抱起,送入里头的卧房,铺床就被,又燃起安睡凝神的片香,留下兰香守着,其余的人便安静地鱼贯退出。
杏香打了个哈欠:“祖宗总算消停了……这一夜咱们是怎么过来的,我都不敢想。”
“你就少说两句吧,上回太太为什么罚你的,你都忘了?”另一大丫鬟豆香提醒道。
杏香忙将嘴角抿紧,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
红香见了,半讥半笑:“你也莫要提醒她,再让她受一回苦,便什么都能记得了。”
“好姐姐我错了……下回再不敢了。”杏香懊恼不已。
红香无奈地看着她,语重心长道:“咱们房里的,除了我,你与兰香、豆香都是一块进府的,先在老太太处学着做活计,后又去了太太屋里,不过是我年长你们一岁两岁的,才勉充了个头,领着你们做事;”
“说白了,论女红算账打点,你们哪一样比我差了?”
红香目光落在杏香身上,“太太要磨的就是你们的性子,咱们姑娘与旁人不一样,这点大家心知肚明,咱们几个是要陪着姑娘终身的,若性子不稳,如何替姑娘说话?”
这番话,听得杏香越发内疚。
她频频点头:“我晓得了。”
“如今,府里事情多,还要来一位公子少爷,咱们越发不能出错,反倒让人家瞧咱们府里的笑话,更是给姑娘丢脸。”
豆香一听,来了精神:“我听说,这位公子爷来头不小,是打京城来的。”
红香冷冷一眼瞥过:“才说了她,就轮到你,主子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咱们多嘴多舌了?”
“我也不是为了旁的,我是听太太屋里的明香姐姐说的,说这公子爷八成是咱们姑娘未来的姑爷呢!”
红香一把捂住豆香的嘴:“好个没规没矩的丫头!等我回了太太,仔细你的皮!”
豆香怕了,忙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再不敢乱说。
红香知晓,府里的消息大多是瞒不住的。
便是皇宫里那么高的红墙呢,照样不是密不透风。
何况府里。
她想了想:“若真如此,咱们更要稳得住,真要成了便是姑娘的终身大事。”
豆香杏香二人忙不迭地应下。
此时,云非正在后头的厢房里。
她算是汀芳阁这么多丫鬟里年纪最小、资历最浅的,给她安排的厢房也是跟几个丫头一块睡的。
小小的屋子里,挤下八张床。
两个铺位空着,大丫鬟没许人碰,只管把贴在墙角上铺的那张床给了云非。
两张铺位中间,有一条小小的阶梯往上。
云非从这儿穿过,便能抵达自己的小窝。
帘子一放,外头便什么都看不出了。
只是睡在上头距离炭盆子远了点,难免会冷,还有就是上面的空间要小一些,让人觉得逼仄。
但云非半点没觉得哪儿不好,欢欢喜喜地布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