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非连忙退到门口。
这里的位置很微妙,刚好对着粗使下人们住着的厢房。
时不时人来人往,多少双眼睛盯着。
陶大管事是个要脸的人,断不会在粗使奴仆跟前丢了面子。
他略微收敛了些,脸上阴笑:“福有财没跟你们说么?他收了我的彩礼钱,往后你们姊妹就是我陶家的媳妇了。”
“没有。”云非先是惊讶地瞪圆了眼睛,随后忙垂下头,小小的肩头颤了颤,作出一副恐慌后怕的模样。
府里生存两年多,见惯了冷眼。
她早就摸清这些管事们的脾气和性子。
陶大管事跟赖妈妈还不一样。
这人跟着大老爷身边,比其他管事更多了几分嚣张,谁让他打从京城起就跟着老爷呢,是老爷身边最信赖得用的人。
这样的人,最喜欢看的就是低自己一等的人展现出懦弱惧怕。
比如,现在的云非。
果不其然,陶大管事满意多了。
他冷哼道:“那可是八两银子,休想抵赖!改明儿我就回了老爷去,这事儿板上钉钉,你可听明白了?”
“明、明白了……”云非颤颤问,“敢问大管事,八两银子彩礼是给我,还是给我妹妹啊?”
“你想嫁过来么?”
“我……”云非双手绞着衣角。
见状,陶大管事乐了:“嫁到我家是要过好日子的,指不定来日还能赎身,做个正经良民,我家吃香喝辣什么没有?比得你家里如何,你自己也看得出来!”
“可是……这种大事还是要爹娘做主,我不敢。”她下巴快戳到胸口。
“你现去把你娘叫出来,记得,悄悄地去,避开赖婆子。”
云非刚要回答,却听得不远处婆子们一边说话一边敲响梆子:“二角门要落锁了!”
她忙福了福:“大管事,我要回二姑娘房里了,迟了太太会怪的。”
二角门一落锁,内外宅院便隔开。
直到翌日晨起才会开门。
期间外院的奴仆们是不能进入的。
就算得主子们传话进去,也是要走下人们专用的夹道,根本不可能绕去二姑娘的汀芳阁。
陶大管事一个愣神的功夫,眼前的小妮子已窜得不见踪影。
他眨眨眼骂了句:“小蹄子跑得倒快,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转念一想,他又往容秀母女的住所走去。
绣娘等人住在一个大院子里,里头各自辟开几个小小的厢房,并排而立。
院子最外的一间,独占一处院落,这儿便是赖婆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