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强行续缘,只怕会惹来祸事,连累家人。”那观中道长轻捋胡须,淡淡道。
这个结果在老太太的预料之内。
只是乍然听到,还是难免有些失落。
她没有允许自己沉浸在这种情绪里太久,忙又问:“若不做夫妻,只连个手足亲缘,您瞧着可还行?”
对方又细算了下,眉眼舒展,笑道:“要真能连手足亲缘,倒是刚刚好,很是合适。”
老太太松了口气,心里有数了。
从前头回来,回厢房休息。
沈氏正在房中候着。
见婆母面露疲惫,神色还算精神,她奉茶上前,正欲开口,老太太来了句:“婉音的婚事咱们另做打算吧,能有个国公府的少爷做连亲兄长也不错,这算是咱们家给他的恩情。”
沈氏一听,面色复杂。
又是无奈又是松了口气。
“你也别难过,孩子还小,十几年都这么过来了,还怕日后?横竖我这把老骨头还硬着,还能撑个十多年,就算我不在了,你与仲洋难道连个女儿都护不住么?”
“娘,我只是担心……”
“嫁人也好,连亲也罢,就算一辈子不成婚留在娘家,你们也可从旁支亲戚里选一个哥儿过继。”
“过继?”沈氏惊讶。
老太太一听就知道儿媳误会了,笑了笑道:“过继到婉音名下,权当她在家招女婿,留个一儿伴女的傍身,这难道不是法子么?”
对名声而言,这法子多少难听了些。
但却很实在。
沈氏终于笑了:“您说的是。”
她上前伺候婆母用茶,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都是为人母者,我自个儿也是有过闺女的,只可惜……没能留住,换成今日是我,也必定会如你一般;明日正殿祈福进香,再给婉音和曾小郎君认亲为兄妹,一应祭祀供奉之物不可出差池,这才是正事。”
“是,儿媳记下了。”沈氏应下。
从婆母房中出来,她又绕去另外的院子见了丈夫。
“娘派人跟我说了,如此也好,强扭的瓜不甜,反倒会害了婉音。”张仲洋已看开了。
“嗯。”沈氏擦了擦眼角,“只是咱们对外不必说得太仔细,且让外人以为咱们两家还想着说亲,便能在郡主娘娘跟前瞒天过海。”
“阳城到京城远得很,只要曾墨那孩子不出阳城地界,端宜郡主不会把他当回事的。”
料理妥当明日的大小准备,沈氏才去瞧了女儿。
陪着女儿一块用了晚饭,她又叮嘱了几个大丫鬟。
见云非傻乎乎地在一旁陪婉音玩,也没想着避嫌,沈氏觉着好笑,叫了她一声。
云非忙丢下手里的草编,小跑到跟前:“太太您叫我。”
“方才我说的话,你都听明白了吗?”
云非哪里听见半点。
她只顾着哄二姑娘开心,忙着做各种各样的草编,耳边所有对话都没进一个字。
她先点点头,随后摇摇头,满脸茫然:“我不是只管陪着姑娘就好了么?”
沈氏无奈:“你领着二姑娘去隔壁玩儿吧。”
“是。”
隔壁小一点的厢房里烛光明亮。
婉音与云非面对面趴在榻上摆着的一张梅花方几上,一人手里拿着一只活灵活现的草编蟋蟀。
“我听她们说……爹娘要给我说亲事了。”婉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她们都以为我不懂,其实我听得懂的,我不想嫁人,我想一辈子留在爹娘身边。”
婉音天真又失落地看着云非,“怎么才能一辈子留在爹娘身边呢?”
云非张了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