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地吃了一顿烤野果,张府众人心满意足。
于老太太而言,这一趟进香祈福了却了一桩悬而未决的心事,心底踏实了;对张仲洋和沈氏夫妇来说,虽然这一次没能将女儿的终身敲定,但也不算完全没有进展。
临睡前,沈氏与张仲洋说了一会子话。
“寄往京城的书信是由娘一手操办的,想来错不了;咱们面薄,侥幸在京中数年也算混了个光鲜,但在人家郡主娘娘跟前算得了什么,还是娘出面更妥当。”
沈氏很赞同张仲洋的话,轻轻点头,上前伺候丈夫宽衣:“端宜郡主的性子就是如此,我只是怕……因此惹恼了她,反倒给咱们自家找麻烦。”
“端宜郡主是不好惹,可襄国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夫妻俩摆擂台闹个不停,外人眼睛都亮着呢!如今襄国公早就过了不惑之年,府里就她一个正房,连个妾室通房都没有。”
说起这事儿,张仲洋就感叹。
甚至有次,皇帝在御书房与众官议事时,还闲聊说起襄国公府上,说襄国公倒是有福气,这么多年夫妻恩爱,一双璧人。
可襄国公府里子嗣凋零,哪比得上其他人家的兴旺。
皇帝这句羡慕,别有深意。
沈氏也明白丈夫的意思。
作为女人,谁愿意让旁人来分享自己的丈夫,但作为高门主母,沈氏却觉得到了这个年岁,屋子里还是要有点人的,只要这妾室人选出身清白,人品端正,略有姿色即可。
可为他们这一房开枝散叶,壮大整个家族。
主母一人既要管家理事,又要忙着生孩子,那不得活生生累死。
是以,张仲洋也有两房小妾。
都是沈氏做主抬进门的。
只不过张仲洋平时很少去亲近,是以这些年张府没有一个庶出子女。
“这事儿办就办在一个巧字上。”张仲洋柔声道,“你不必跟外人解释什么,咱们府里自己人知晓他是咱们闺女认的义兄,咱们是他的义父义母即可,旁的事儿,多说多错。”
“我明白。”沈氏莞尔。
“还有,娘的意思是再多留婉音几年,才十三岁,还小呢,等及笄后过两年再议亲也不迟;到时候说不准婉音还能比现在更好些,等曾家哥儿长成了,念着咱们的好,还有襄国公的助力,婉音的婚事会比现在更好办些。”
张仲洋显然已经打了不止一次腹稿。
说出来条理分明,丝毫不乱。
“还有,咱们的玉昌大了,底下还有玉林未长成,到时候玉林也大了,婉音便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护着,你我不是更放心么。”
沈氏眼眶发热:“难为老爷你想得这样周到,我却不能了……都听你和娘的安排吧。”
“你哪里是没有想周到,你不过是一片慈母心,难免乱了分寸。”
张仲洋揽着妻子的肩头,“当初你生婉音时,何等凶险,我都是陪在身边的,你我是夫妻,夫妻乃一体,我想的便是你想的。”
沈氏笑了,眉眼间荡漾起几分甜蜜:“那我可赚大了,老爷你可比我有见识有学问多了。”
翌日一早,张府上下打点妥当。
辞别海慧观的掌门后,众人下山,乘着马车徐徐返程。
出行一回,老太太便要休养好几日。
眼下又是年关,沈氏知道自己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回了府她便打起精神,处处盘点张罗,丝毫不乱。
这也是回到阳城后,沈氏连续第三年操持年下宴饮、送礼拜节这样的庶务,琐碎偏又不能出半点错。
两日的功夫匆匆忙掠过,终于到了年三十这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