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遇也磕磕绊绊起身,“拜见永王。”无人知道,他此刻怔怔暗想,这样的人与闻以铭站在一起……倒是不违和,反而……秦璃缓步穿过他们二人中间,坐下,二人忙跟着转身。不料永王下一句话就要了何青榕半条命——“本王没记错的话,何小娘子应当是议亲的年纪,此番孤男寡女独处后园,闻三公子当真不顾虑姑娘家声誉吗?”秦璃挑眉笑道,视线随意落在虚空,墨色瞳孔却隐隐闪着锐芒。何青榕俏颜瞬间失血泛青,耳根发涩窘迫,双目惶然失神,浑身僵滞手足无措。闻遇眉梢一蹙,脊背瞬间紧绷起来,他恨不得拍脑袋,怎么忘了这茬?古代姑娘家都被立着迂腐的贞节牌坊,啧。闻遇反而直挺起腰板,他渐渐抬眼,好似隔空直直对视永王,目光灼亮,唇角带笑,“母亲忽而把唤二姐,才让殿下误会了,青天白日,君子相交坦荡又何惧人言?”闻遇的话忽而让何青榕心头一颤,她垂头咬着唇瓣,没想到闻遇竟能如此照顾她的处境。此刻,秦璃撩起一双深邃凌厉的凤眼,漆黑的眼瞳沉沉下压,似冷戾凶兽俯睨猎物,分毫不差地盯着闻遇,藏着凛然的威压。他听懂了,闻遇是在笑着骂他妄加揣测、随口诛心。没想到一个无权无势、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竟有如此胆量,丝毫不惧他的身份。二人视线相撞擦出火花,何青榕还羞迫着不敢抬眼,闻不出硝烟味。秦璃眉梢上挑,微不可察地冷哼:好,好一个闻遇。闻遇眸子灼亮,唇角勾着不甘示弱:老东西,死封建。此时,“没想到永王殿下竟也在此——”一声忽如其来的笑语打破了僵局。只见何相爷和闻父缓步而来。看见何相,何青榕立马跑回父亲身边。女儿的动作映入眼底,何宿眼底闪过一抹异色,面上即刻恢复笑意。何相爷笑得和煦,二人微微躬身:“老臣拜见永王。”“臣拜见永王殿下。”只听秦璃一声慵懒的轻笑,他支着下颌,“本王岂敢受您二位肱骨的大礼,免礼罢。”何相爷眼尾笑出褶子:“老朽只能卖卖这张老脸混日子罢了,幸得陛下与王爷不嫌,岂敢不敬啊。”闻父:“既在闻府,鄙人自作主张,也请相爷坐下寒暄罢。”不一会,摆出了屏风席位,永王居于贵位,何相其次,闻父在侧。闻遇老老实实待在闻以铭身侧,何青榕没离开过何相爷。此时,何相的目光落到闻遇身上,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闻遇察觉到,面皮微僵:这个视线,不太妙啊。果然何相就是盯上他了,片刻后,“三公子想必也到了议亲的年纪,”说着,何青榕忽地呼吸一滞,抬起娇软的眼皮可怜地看着父亲,眸中带着水光。何相安抚地揉了揉女儿的头,只像个语重心长的长辈,“榕儿打小跟我身边,这孩子母亲去得早,老朽最是疼爱,万般舍不得啊。思来想去,还是闻家的孩子,我更放心些。”何青榕抿唇,头更是垂下去,耳尖发红。闻遇眼角微抽:不妙啊,这个节奏,怎么感觉像相亲?听着,闻父的眉眼略沉,罕见的锋锐冷沉视线对上何相。何相倒是笑意渐宽,紧接着闻遇发觉何相就是明眼看着自己,仿佛要在自己身上撕一块肉,只听他继续道,“这些日子,咱们这两个孩子难得脾性相投,难贵知心,闻老弟啊,今日老朽欲令自家爱女与令三朗牵线结缘,结两姓之好,你意下如何?”火猝不及防烧到自己身上,闻遇脑中警铃炸响:!!!什么情况?真是相亲?!系统:这算是求亲吧?闻以铭目光微暗,面色略沉,方要开口。“怎么?何相专挑本王到访闻府的时候提亲,莫不是要本王做媒,见证玉缘?”不料永王竟然开口,此事分明与他无关。闻遇视线溜过去,只觉得秦璃说话的脸色阴沉,活像有谁欠他四百万。突然,那漆黑锋利的目光刺到自己,好像自己是那罪魁祸首。闻遇措不及防被吓到,赶紧撤回视线,心底略略嘴:我又没欠他钱!何老狐狸悠悠呷一口茶,笑着承认:“擅借殿下的东风,正有此意。”霎时,闻府后园好似刮起一阵狂戾罡风。皇室宗亲为证,何相当众提亲,像势在必得,可看闻父的脸色,显然非他所愿。闻遇疑惑:何相就一个宝贝女儿,为什么要嫁给我这个无官无爵、没有功名的私生子?况且,一言就定了女儿的终身大事,对青榕太不公平,这个老狐狸到底看上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