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桉点头,拧开门把进去。面前这副肖像画格外特殊,只用了杂乱的黑色圆珠笔,乍一眼望过去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杂线,甚至有几笔飞到了画框外面,笔力遒劲。但多看几眼,又是不同的光景。每一笔杂线都有它特定的位置,绕在头顶,绕在衣领,绕在燕尾服的下摆,像穿针引线一般勾勒出一个逐渐明晰的侧影。眉骨突出,眼眶凹陷,应当是按照arthur年轻时候的模样画的。他有四分之一的德国血统。像他,却又不完全像。有形无神。至少在晚霁的占有欲我的太太她和普通人不一样。这句话问得晚霁一头雾水。她本来只是礼尚往来,学着网上那些明星商业互吹一下,哪里想到这么仔细。但又抵不住对方真诚发问,只好随便捏了理由,“你……你今天穿的也很好看。”嗯,实在是蹩脚。总感觉在沈以安眼皮子底下撒谎是件错误的选择,好像不管是什么样的谎言,在他的眼里都会无从遁形。果不其然,男人闷笑几声,却并没有拆穿她,只一味低头看她,眼底盈着笑意。晚霁讪讪偏头,避开他的目光,黑底高跟鞋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在地面上敲出沉闷的一声。与此同时,洗手间的门被人拉开。身上淋了酒渍的昂贵西装已被换下,被人随手搁置在洗漱台上,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色燕尾服。他同arthur先生身量差不多,黑色燕尾服在他身上恰到好处,不会过分紧绷,也没留有丝毫褶皱,倒像是量身定制,勾勒出挺拔的身型,更显得来人气质矜贵冷峻。“夫人,过来帮我系下领带,”岑桉刻意忽视了她身旁的人,目光柔和,“你送我的那只,还是你来系比较好。”“……”语调极轻,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要不是眼睁睁看着对方站在面前,晚霁差点以为他被什么鬼东西夺舍了。大晚上的抽什么疯。怎奈对方仍旧保持着绕领带的姿势,视线灼灼定在她身上,就好像晚霁不过去他这领带今晚就系不好了似的。与此同时,沈以安随着晚霁的视线偏头,敛起笑意,“小霁,这是你的朋友?”他转过身,被晚霁后退一步拉开的距离又渐渐合上,两人的肩头挨着,又都穿着同色系的衣服,很难不让人起疑。何况是岑桉这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他唇角抿成直线,目光右移,认真打量起旁边的男人。身型、轮廓、声线,怎么看都像是那天在宋晚霁公寓楼下那个不三不四的男人。眉心隐隐跳了下,深而缓的目光又游移到她的面上,企图从她的细微表情里读出某些不同寻常的信号,又害怕真的读出什么。还好,她看上去似乎只是被自己的话惊到了。没有其余的反应。“朋友?”岑桉漫不经心折起衬衫的领口,眸色深如浸墨,“这位先生似乎太没有眼力见了些。”沈以安没接话,视线只扫过一眼就又落回到身旁的倩影上,似乎在等待她自己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