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夏知柚是被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和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一起叫醒的。
天刚蒙蒙亮,空气里就裹着一股热闹又温暖的年味。春联已经贴好了,红得鲜亮,福字倒着贴在门上,寓意着福到家门。妈妈在厨房里忙着包饺子,爸爸在客厅里擦着窗户,连家里的氛围都比平时温柔了好几倍。
夏知柚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第一反应不是去抢刚出锅的饺子,也不是去看春晚的节目单,而是伸手摸向枕头底下。
那个薄薄的、封面被她精心装饰过的小本子,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带着她一夜的心跳与期待。
她把本子抱在怀里,脸颊轻轻贴在封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今天,她就要把这份藏了一整个寒假的少女心事,完完整整地送到江叙白面前。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快,像有一只小兔子在胸腔里不停蹦跳,连耳朵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飞快地洗漱换衣,穿上了新买的红色毛衣,衬得小脸白白嫩嫩,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欢喜。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打趣:“我们家柚柚今天怎么这么开心,跟捡到糖一样。”
夏知柚抿着嘴笑,不说话,心里却悄悄回答:因为我要去见我最喜欢的人,要送他全世界最独一无二的礼物呀。
吃过早饭,她就开始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摸摸枕头下的小本子,一会儿又跑到镜子前,反复整理自己的头发和围巾,生怕哪里不够好看。
她和江叙白约好了,下午三点,在老地方——他们常去的那个公园门口见面。
不是家里,不是书店,而是那个洒满过阳光、留下过他们依偎身影的公园。
夏知柚提前一个小时就出了门。
冬天的风依旧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清清凉凉,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冷,心底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她把那个小本子小心翼翼地放进挎包里,抱在胸前,像守护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路上到处都是过年的氛围,街边的店铺挂着红灯笼,小朋友们手里拿着小烟花,蹦蹦跳跳地从她身边经过,欢声笑语落在空气里,甜得像化开的蜜糖。
夏知柚走着走着,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又怕太着急显得失态,只好又慢慢放慢速度,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她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公园门口,站在路灯下,时不时往路口张望。
明明是她要给别人惊喜,可她自己却先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
就在她第N次掏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路的尽头。
江叙白来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身姿挺拔,在一片热闹的红色里,依旧干净得耀眼。他手里没有拿多余的东西,只插在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目光一落在她身上,原本清淡的眼神瞬间就染上了温柔的笑意。
夏知柚的心跳“咚”地一声,重重跳了一下。
只是看着他走来,她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江叙白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来这么早?冻坏了没有?”
他伸手,很自然地帮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微凉,轻轻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我、我也刚到没多久。”夏知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耳朵瞬间通红,“你怎么也这么早。”
“想早点见到你。”江叙白说得坦然,语气平静,却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的心尖上。
夏知柚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紧紧攥着挎包带子,心里甜丝丝的,又涨得满满的。
“走吧。”江叙白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稳稳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手,十指紧扣,“去我们上次坐的地方。”
两人并肩走进公园,路上人不多,大多是带着孩子出来玩的家庭,欢声笑语散落在空气里,格外温馨。
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夏知柚偷偷侧过头,打量身边的少年。
他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长长的,眼神温柔,连走路的姿态都让她心动不已。
明明已经看过无数次,可每一次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她还是会像第一次心动那样,心跳失控,脸颊发烫。
江叙白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视线与她相撞,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怎么一直看我?”
“我、我没有!”夏知柚立刻把脸转回来,假装看前方的路,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慌乱,“我就是随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