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至深夜。
月隐云后,天彻底暗了下来。
四周黑漆漆的,万籁俱寂,唯有远处林间偶尔传来几声幽明的鸟叫,守城兵连打了两个哈欠。
夜风硕硕的刮在身上,很冷,也很疼。
可是偏着还不识趣的从袖口灌进来往上凑,瞬间寒意就席卷了全身。
顿时便吹散了困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距离城门不远处的管道上出现一辆二驾的马车。
马车风尘仆仆的,车身的装饰简朴,外面挂着个半红不亮的灯笼上面却赫然地写着一个“萧”字。
真是好生张扬!
要知道这当今皇后娘娘的母族就姓萧,竟然敢明目张胆挂这样的灯笼在天子脚下乱晃?
不过要真去说这天下姓萧的多了去了,守城兵压根儿没把它当回事。
不过是一个姓罢了,哪能这么巧就遇上,挂这么招摇的灯笼,却只是辆二驾的普通马车,怎么说也不相配,谁知道里面坐着谁?保不齐对方只是打着皇后娘娘的幌子行招摇撞骗之术的骗子。
其他守城兵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都没当回事,毕竟这样打着皇亲国戚的幌子行不当之事的人从前又不是没有,哪一个不是被关押了?既然有人行这样的事也就自有人治。
他们以为这个也和往常一样,都等着看笑话。
夜色沉沉,城门早已落锁,守城兵丁举着火把照例横拦车前。
“来者何人?”
“止步!”
“速速报上名来。”
马车停了却没有人回他。
遥遥看去,只见从那车内伸出一截玉白色的手,借着火把光在黑夜里看尤为突出的白。
哼。
装神弄鬼!
重点不在那只手,守城兵眯着眼睛才终于看清那手中捏着的东西——是一块金牌。
驾车侍卫则是了然会意,接过向士兵展示,待金牌到眼前那兵才看清,这竟真是御赐之物——錾凤鎏金牌,整个长宁仅此一块,而这一块又被一分为二,一半被赐给了当朝国舅,准其不受宵禁约束自由出入城门,一半则用来验明身份。
没想到真有这么巧的事。
“车内乃中宫娘娘母家,有御赐宫牌在身,急事入城。”
校尉闻言才正色,从城楼上三步并作两步下来,他这次不敢不重视,小心翼翼接过金牌捧在手里,他凑近细瞧着上面的刻印,似乎想将其看出一个窟窿。
“稍等。”
那校尉叫人取了另一半金牌。
他们一个个都不敢打瞌睡了全看向这边,只见了两块金牌刻印凹凸合成一块,严丝合缝。
待确认后,他心头一凛。
贵人的事哪里是他能够管得?
吓得也不敢再深究其事由,当即吩咐底下兵卒撤去路障、开侧门放行。
进了城,城内到处都静悄悄的,静得只能听见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巡逻的声音,明明宵禁了可这辆马车却可一路畅通无阻。
如此可见不过半块小小的金牌,其威力却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