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是啷个回事?”
脸上糊满泥浆,现在已经干壳的江渡安严肃写下:摔坑里面了。
“你是哪个村滴人?”
江渡安飞速回想当初被绑在面包车里时看过的地名,正要落笔,一个人从外面走来。
“爹!”
王晓慧感觉自己倒霉死了,信了陈喜苗的鬼话不说,还被蛇追了一路。
“爹,我真嘞好恶心陈喜苗。”
“哎哟,人家都啷个可怜了,你就别讲咯嘛。”
“她可怜,你娃娃就不可怜了?”王晓慧怒气冲冲地走进屋,骂道,“她就算被他们家嘞人关起来打死,也是她活该。”
“诶,不讲这种话。”
“我就要讲!”王支书的一再否认让王晓慧更加上火,她完全无视屋里坐着另一个人,满屋乱窜,仿佛要把陈喜苗的祖宗十八代拉出来一起鞭挞,“像她这种没妈嘞就是家教差,哦,差点忘了,现在爹也要没得咯。”
“她本来就读不成书咯,还要诓我去山上喂蛇,爹你说这种人是不是活该没爹妈——”
“啪——”
一个纸团猝然擦着王晓慧脸前飞过,打断了她的漫骂。
父女二人齐齐看向桌边的少年。
江渡安右手托脸斜望着他们,左手还保持着扔纸团的姿势。
王晓慧气急:“你有病吧!”
他脸上糊着泥浆壳,一双桃花眼更为明媚,看似在笑,内里却毫无笑意,对望之下,生生添了些威慑的意味。
“你是哑巴安?!喊起不答应!”
巧了,他现在还真是个哑巴。
江渡安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慢悠悠地走过去,捡纸团,捋开,上面写了三行笔锋凌厉的字。
他拎着纸,转身面对王晓慧,指着第一行字:我是个哑巴。
“所以嘞?又不是我害嘞你。”
他指向第二行字:陈喜苗被他家人软禁了?
王晓慧还没搞清楚情况,嘴巴先一步回答了问题:“是她活该!”
江渡安继而指向第三行字:他家在哪?
王晓慧翻白眼:“关你屁事。”
江渡安立刻转脸看向王支书,脸上的表情从游刃有余变成了可怜巴巴。
“哎哟,你出门看,最边边没被冲嘞房子就她家一家。”
江渡安举目眺望,大片大片的泥浆里,还立着的屋子确实只有一间。
“爹,你跟他讲搞啷子!”
“我嘞娃儿哦,你太上火咯。”
江渡安跨步掠过王晓慧,随手一丢,纸团精准落入门口的垃圾桶。
“哐当——”
父女二人一起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王晓慧后知后觉:“爹,他啷个穿到我们家嘞衣服哦?”
王支书砸吧着最后一口烟屁股,烟雾缭绕间,神秘开口:“是啊,他啷个穿到我嘞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