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很快追来脚步声,她抹了一把脸,拖着铁链踉踉跄跄地向深山的方向跑去。
“陈喜苗,你再敢跑一步我一定打死你!”赵英兰在她身后气急败坏地喊。
陈喜苗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枝叶摇曳,郁郁葱葱的山林,脚下一步也不停。然而下一秒,脚踝被猛地一扯,她当即摔倒在地上。
“啪!”
扭头一看,一条两指粗的树枝从杂草堆里伸出来,牢牢勾住铁链其中一个环。
而赵英兰他们就在坡下距离她十来米远的距离,刘来福跑得最快,没几步就会追上来。
一时间,陈喜苗呼吸变得急促,浑身血液发烫,伸手去够树枝,指尖却在剧烈颤抖,半天扒不开。
“哗啦——”
刘来福爬上来,先她一步抓住锁链,发疯般地咒骂她,双手用力一点点把她拖回去。
陈喜苗死死扒住身边杂草,抓起身边的石子扔过去。与此同时,一柄小刀从茂密的灌木后破空飞来,和石子一起冲向刘来福。
刀子见血,刘来福大叫一声松开手。
陈喜苗趁机抽出锁链,连滚带爬地往灌木丛里扑去。
草木的窸窣声,风声,呼吸声,全部从耳边擦过。
陈喜苗跪在地上,两手撑在身。下。人脑袋两侧,发丝尽数垂在后者同样敷着泥浆的面颊上。
“江……”她张张嘴,光芒在眼中一闪。
江渡安反手把她脑袋往怀里一摁,带着人滚下身后的浅坑。
一颗倒伏的枯树横在浅坑里,周围是重重叠叠的杂草,陈喜苗明白了江渡安的意思,跟着他钻进杂草和枯树搭成的三角空间。
两人刚刚藏好,坑上便响起了密密麻麻的动静。
“这个遭瘟的东西,这次找到把她腿都打断。”
“我看到她进来嘞,啷个不在?”
“这个屁娃儿比麻杆还瘦,肯定藏到哪点去咯,我们去前面搜一哈。”
脚步声陆陆续续离开了。
被迫亲临骂街现场,话题对象就坐在他身边。江渡安有些尴尬,虽然他跟江建业的关系也算不上好,但到底是亲父子,不会如此直白粗俗。
他想拍拍陈喜苗的肩膀,让她想开些,伸出去的手滞空了一秒,便被紧紧抓住,转脸一看,那人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过来,不见一点悲伤之色。
哈?
这里并非毫无亮光,细密而窄小的光束从密叶间照进来,为陈喜苗的面容镀上一层恬静的金辉。
她忽地开口,用极其真诚,饱含情感的语气,字字恳切道:“江渡安,你人真好。”
江渡安也知道自己很好,他抽出手,不客气地赏她一个爆栗,嘴上恶狠狠地质问道:“你呢?为什么不小心一点?还把我一个人丢在山上。”
“我也不想。”陈喜苗捂着自己的脑门,抬眼看着他,显得眼睛更大了。她眼尾下撇,看上去委委屈屈的:“我已经叫人去找你了。”
江渡安火烧屁股似的,真想跳起来再给她一个爆栗。
不要这么看他!他对男的真的没兴趣!
但到底忍住了,别过脸,没好气地说:“你叫的那个人半路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