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主动……
换个思路,如果他主动了,那么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十有八九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诺啃秃了一个手指头。
最大可能,他想隐藏他的消息渠道。
隔壁两张床渐渐起了鼾声,阿诺虽然没想通是哪一种情况,但暂且可以确认一件事,小组长有不能公开的小秘密。
有秘密就好办。
复习完日记,阿诺将新的一条“小组长抱着黑匣子”记入今天日期之下。手电筒的光穿过窗子投射到水泥天花板上,规律是半小时一次,她在被子下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蹭了蹭枕头。
翌日,下工后的新闻会播报有关“互助会”的检查结果,昨日随机抽检两层,查出有两人鞋底沾染“目标物”,将给予严厉处罚。
道德委员会发言人又上台做了演讲,希望大家积极检举。
新闻会散后,阿诺独自来到社区活动中心,举手两次回答领读的问题,结束后照例去了二楼厕所。
那个老妇人还待在厕所里,臂弯里靠着一只拖把,宽大脏兮兮的清洁工服饰满是褶皱,阿诺这次注意到这条二楼的废弃通道上的“眼睛”几乎没有通电,电路被绞,铜丝外露。她走到老妇人面前站定,扫了一眼垃圾篓,问:“人们把写好的纸卷放进来,再取走一个,这就是互助会的交流方式,对么?”
“是的。”
“只有这一处?”
“在四十一区,是的。”
“销毁方式一直是胃?”
“硬碳会在肠道里消耗,这是最安全的方式。”
阿诺瞳仁深了些:“不能浸到马桶里冲走吗?”
“下水道配备硬碳含量试纸,高于阈值将自动定位,配合led出入记录,会有危险。”
“硬碳从哪里来?”
“西威。”
阿诺轻轻皱眉:“被捕时他的工作状态是编辑稿件,他真正做的是怎样的工作?”
老妇人过了一会儿才说:“垃圾焚烧员。”
阿诺理解了这个职务——归纳不需要的稿件,让它们消失。
而互助会是一个树洞,需要一棵树。
“树”负责把剩下没有被取走的纸条拉到焚化炉。
西威利用职务之便提供违禁品硬碳,再将这些罪证送去火里销毁。
他是树。
阿诺垂眼扫过那些无言的纸条,忽然想,那我们是什么呢?
我们看过后,用唾液,用胃酸,焚烧在自我的腹腔中。
每个人都是行走的填埋场。
阿诺在有限的空间里转了转,除了堆放杂物的角落里一层浮灰,必经之路上都被拖把用湿水拖过,硬碳不溶于水,地上并没有明显的粉末痕迹。
她又从垃圾篓里拿了一张写满字的手纸,慢慢回忆起硬碳的性质,与酸产生反应,吸附性强,也许是唯一可以在手纸上的做记号的矿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