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儿的,我挺好的。我走了。”
她母亲爆发出一声哭喝。
她都没有说。
人生最后的一点时光里,她仰头,不似等待死亡,像等待一声号角。
她的眼里,有成群的乌鸦与蔷薇,和一颗糖晶。
阿诺有一种预感,她要做出点什么。
监刑人过来推开了平头房门,打开了她的镣铐。
“3071031486,红色指数97,你被判处在电椅上接受死刑。”
阿诺在人群后方,爬上了墙体的护栏,遥遥注视铁网内平头房唯一的一扇小窗。
天花板上垂下一根黑色的电线,吊着钢盔一样的东西,里面放置的是干海绵,这将带来更长的时间和更多的痛苦,行刑过程中全身会冒出白烟,皮肉被烤焦,最后头会烧起来,这种不人道的做法是红色指数低于三位数犯人的附加惩罚。
电椅旁拉闸电箱表盘上标注了头部遭受的电压,那里是5083伏。
稀薄的阳光洒下来,在街角滚落一地的垃圾堆上,光慢慢染上灰白。
金黄黯淡了,粉红湮灭了。
她最后望了一眼这个世界,多摩亚墙下的罗兰。
她脱下了衣服。
她走向了刑室。
文明在织物的剥离下化作飞灰,文明又在赤身胴体时轰然重建。
救援
◎唯一遗憾的是阳光过于吝啬,未进一寸。◎
人群对那一具身体爆发出哄声。
阿诺不由自主地笑了。
那日她在妇幼保健讲座最后一排被迫用力鼓掌,也预想过要这样一个巴掌狠狠扇在讲师的脸上,打在“赤身是污秽的!”的狂热呼叫中。
先一步打上去的居然是提雅。
行刑人胡乱地给她裹上黑头套,遮盖了她的头发和脸颊,但埋不住洁白而舒展的躯体,和新添的青紫肿痕。
她便要污秽又美丽。
唯一遗憾的是阳光过于吝啬,未进一寸。
观刑后,人群三三两两,像啃食完白鲸的螺虾,意犹未尽散去了。
回宿舍途中,阿诺遇见了靠在墙根的卡沃得。
“我以为你会自责。”卡沃得垂着脑袋,手里夹着烟头,烟雾从他鼻孔里丝丝缕缕游出来,“跟你有牵扯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你是想说是我带来的霉运么?”
“没有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