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好思路。”阿诺淋着手上的水,“不过我不建议你用。你人生地不熟,妓女可能会转头把你的计划告诉第斯,拿两份钱。”
“那我……”
“消失。把自己的痕迹打扫得干净一点,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调走,你就自由了。”
郁尔瑟咬着嘴唇,眼神迟疑:“但他很快就会找到我……”
“不会。”
阿诺脑海浮现出那晚窗前,他与副官讨论起第八总局与阁首皮萨斯的语气,“他自顾不暇。”
又一轮终考结束,同期的学员有两三天的时间收拾东西,宿舍吵得没法待。阿诺睡也没睡好,干脆捡了本书,去教室倒数三排打瞌睡。
正上到一半,门突然砰一声被踹开,老师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教案上前:“督学官大人……”
第斯看也没看她,扫视一圈后,大步跨向后排座位,还差几步路时,随手在旁边桌上捡起一本砖头字典就往阿诺背上砸去厉声道:“郁尔瑟去哪里了?”
字典掉在地上一声重响,阿诺扶着背,从睡梦中醒来,一转头对上他杀人的目光:“这不归我管吧。”
第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阿诺被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她手抬到一半,似要摸,最终在脸边虚虚握成拳,教室里隐隐传出抽气声。
“我问你,郁尔瑟在哪里?”
阿诺用舌头顶了一下脸颊,回过头:“我怎么知道。”
老师犹豫地上前两步:“督学官大人,这是课上……”
她的话消失在一声对空枪鸣中,冒着硝烟的抵住了阿诺的下巴,第斯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头发往前按,使她不能后退,满脸戾气:“你不知道?她最后见的一个人是你,你能不知道?”
滚烫的枪口压迫咽喉,吞咽都有坠痛感,阿诺笑了一下:“你开枪。”
后脑骤然拉紧,第斯拽着她的头发将她从座椅上拖出来,往门口拽了几步,然后一枪崩在她脚背上,血从血洞里涌出来,很快泡湿了一片地板:“你跟郁尔瑟都说了什么?”
阿诺:“不记得。”
第斯扬手又扇她一记耳光。
“人呢?”
“不知道。”
一枪射入她腹腔,她短促地嘶叫一声,地板也在此时震了一下。
“最后一次机会,阿诺,学会珍惜。”
枪管发热,慢慢在脸上移动,最后压在左眼,光是烫在眼皮上,都感觉眼球要被烧掉,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提起阿诺的领子,盯着她仅剩的一只眼,等最后的回答。
“不知道。”阿诺,“您请便。”
第斯呼出了一口气,视线往上移了一下,似乎在感叹她的无药可救,食指毫不留情扣动扳机,惯性将她的头颅打得后仰,血溅到旁边的桌脚,地板又轻震一次。
世界死寂了三秒。
三秒过后,翻天覆地。
地面突然以一种急促鼓点的方式密密麻麻地震动起来,教室里所有人都惊吓地站直了,察觉出一丝不对劲,脚下震动不是因为枪声,而是什么更加剧烈的、邪门的东西。门大开着,第斯抬头,跑来的副官嘶声力竭打起旗语:“警报!长官!边防警告!”
第斯脸色也变了:“出了什么事?”
“尸潮!”
阿诺躺在地上,看不清任何东西,也听不清任何声音,人影碎裂成了色斑,大块大块互嵌晕染,学员们尖叫着逃离,没有人在她身侧停留,他们跨过她的四肢,粘稠的血液被踩得唧唧叫。
日月变换,色泽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