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阵痛不止,她坐在医院的椅子上,“你们都回去吧,别在这里呆着了。”
孟舒宜正欲安慰她两句,话还未说出口,楚语棠加重了音量:“回去。”
路上,江婉仍不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心有余悸又不失惋惜的说:“谢太太妹妹怎么突然做出那么危险的举动啊?她看着有一点神志不清的样子,没想到谢太太也要面临这样的亲人,真的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孟舒宜握紧了她的手,不知道如何作答。
江婉还有一天的假期,但是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出去玩了,目睹楚若琳车祸现场的惨状,她后怕了很久,母女两人在酒店里聊天,江婉无意间说起家里的事来。
“你还记得小时候经常给你买烤肠的刘岩叔叔吗?他那年也是因为救人意外去世,救的是一个小男孩,临终前,他说希望男孩家能帮忙照顾自己的女儿和他妻子,这一开始吧,那男孩家确实有尽心尽力的照顾,但因为刘叔叔妻子的身体越来越差,年事渐长,那家人的态度就一天不如一天。
前两天我还听你三婶婶讲,那家要和你刘叔叔女儿刘慧断绝关系,翻脸不认之前刘岩的恩情,他老婆还生病住院呢,刘慧只能哭着向那家求助,你三婶婶在现场看完,回来学给我听,说刘慧让他想想自己父亲舍命救他的恩情,那男孩却开始发疯,说什么你知道这些年我过得多辛苦吗?就因为你父亲救了我,我就无端要背上两个拖油瓶,你妈妈之前还试图让你嫁给我。还说什么宁愿当初你父亲没有出手救我,让我死了算了。”
江婉摇摇头,感叹人情冷暖,“人啊只要没了耐心,耗尽了情分,做过的所有事都是错的,错的是错的,对的也是错的。”
可能目睹刘慧家的事情,多少会不由自主的代入自己。
“其实谢先生谢太太帮我们已经很多了,还把你照顾的那么好,很多时候我都不好意思了,能不麻烦他们就不麻烦他们,毕竟他们家和我们不一样,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叫见好就收,虽然说的难听,但也是实话啊。”
孟舒宜就这么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说着,最终附和的点头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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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酒店里待完了最后一天,孟舒宜送江婉去火车站。
叮嘱完要说的话,江婉才转身跟人流一起进入候车大厅。
等看不到她的背影了,孟舒宜才踩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
头顶蓝天一碧如洗,但她心头却笼罩着层层阴霾,她觉得自己身处迷雾之中,好像往哪里走都无法破局。
她和谢明远都以为搬出来就没事了,但实际上不是的。
就像一颗不知道位置的地雷,随时有可能炸开,把她,还有其他人,炸的粉身碎骨。
打开手机,谢明远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她他要和谢敬德一起去一趟首都。
时间大概一个星期,因为比较突然,来不及见了面后再告诉她。
孟舒宜回了一个【好的,注意安全】,就没有别的话对他说了。
她想到前天的事,却不敢和他透露半分,楚语棠他们没有告诉他,他还不知情。
收到她的消息,那边很快回过来:【会想我吗?】
她眼角瞬间湿了,关掉手机,坐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看着枯萎的枝头流眼泪。
她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脆弱的,但十五岁这一年一切好像都很不顺利,经历了两个人的死亡,现在楚若琳又危在旦夕。
一切和她没关系,又似乎息息相关。
有人朝她走过来,她很快的擦干净眼泪,抬起头,看见穿着一身昂贵皮草的楚语棠站在她的不远处。
她还未打招呼,楚语棠言简意赅的说:“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