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将知晓所有答案,也终将亲耳听他,给出最终的结局。
同一时刻,明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天际线,暮色沉沉,晚风微凉。
明清放下手机,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嗯"字,久久未移,眼底翻涌着沉郁复杂的情绪。
他即刻拨通内线,吩咐温助理清空下周三上午所有日程,亲手在日历备注好复查时间、医院地址与陆医生的联系方式,字字清晰,妥帖周全。
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机倒扣桌面,目光落在桌角闲置的深蓝色丝绒首饰盒上。
盒中空空如也,再无那枚幽蓝的海蓝宝手链。
这条手链,是他为弥补遗憾、精心筹备的十六岁生辰礼。
十五岁遗忘她生日的疏忽,成了他长久的心病。未等她十六岁生辰到来,他便四处甄选,敲定寓意安澜顺遂的三月生辰石海蓝宝,搭配月亮项链做成成套首饰,只盼能护她余生心绪安稳、岁岁无忧。
定制时,设计师询问是否刻字留痕,他终究拒绝。
他怕太过昭著的痕迹,会暴露自己隐秘偏执的心思;怕这份逾矩的偏爱,困住尚且年少的她,也彻底困住自己。
他满心期许,默默藏起所有温柔、愧疚与偏爱,以为无声的心意自有重量。
却偏偏忘了,她生性怯懦缺爱,最缺的从不是沉默的周全与堆砌的礼物,而是直白的温柔、坦荡的偏爱与明目张胆的在意。
是他的内敛怯懦,亲手将她推入深渊,亲手造就了她满身伤痕与郁结。
指尖反复摩挲开合空盒,清脆的咔嗒声,在空旷寂静的办公室里,一遍遍拉扯着他纷乱的思绪,翻涌着滔天愧疚与悔恨。
他清晰记得那个荒唐的生辰清晨。
少女醉酒懵懂的青涩一吻,猝不及防打乱他所有理智与分寸,让他彻底失控。清醒之后,惶恐与自责席卷全身。
他畏惧自己肮脏逾矩的私欲,畏惧这份违背伦理、见不得光的心动,更畏惧单纯的她窥见自己心底的阴暗。
于是他先发制人,以冰冷的质问武装自己,用刻薄言语划清界限,用决绝背影掩饰慌乱,将所有过错尽数推给懵懂无辜的她。
可从头到尾,越界失控、心怀不轨的,从来只有他自己。
这场长达四月的冷战,看似是惩罚她的逾矩,实则是禁锢自己无处安放的贪念。
四个月里,他无数次暗中窥探、默默守望。看着她日渐消瘦、沉默隐忍,看着她清空所有情绪、只剩荒芜,看着她克制卑微、从不打扰。
他永远记得,自己苛责冷漠过后,她泪眼通红、颤抖委屈,却依旧默默抬手,亲手扣上他精心准备的手链,收下他藏在暗处的所有心意。
她次次接纳他的温柔,次次信他的善意,从未辜负。
是他,亲手一次次辜负。
她满身新旧交错的伤痕,是他的罪孽;她眼底挥之不去的阴郁,是他亲手造就。
暮色彻底沉落,城市华灯初上,晚霞尽数被深蓝夜色吞没。
明清合上首饰盒,塞进抽屉,重重合上柜门,妄图锁住所有纷乱心绪与隐秘私欲。可心底的荒芜与悔恨,早已无处遁形。
距离周三的复查,还有五天。
他抬眸望向沉沉夜色,眼底覆满沉郁与笃定。
五天之后,所有隐秘旧伤、积压郁结、四月隔阂与他亲手造成的所有伤害,都会被彻底剖开、摊开。
他终将直面自己所有的怯懦、自私与偏执。
无论结局刺眼与否,他再也不会逃避,亦绝不退缩。
脑海中两段画面反复更迭。
十五岁,车窗之下,少女垂首轻抚冷月项链,被他悄悄定格;十六岁,晨光温柔,少女垂眸敛睫,小心翼翼扣上腕间幽蓝。
她一次次接纳他的温柔,轻信他的善意。
唯独他,一再辜负。
眼前密密麻麻的报表字迹彻底模糊,他的眼底、心间、脑海,只剩少女单薄落寞的身影,颈间冷月清辉,腕间幽蓝微光。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