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Chapter 5（第1页）

第三天傍晚，西里斯去图书馆找莱姆斯。

变形课笔记少抄了半页，他自己的字迹潦草得连自己都认不全，得借莱姆斯的来对，这个点莱姆斯一般都在图书馆，靠东侧那排书架尽头，最里面那张桌子，正对着那扇永远关不严的高窗。

西里斯刚绕过魔法史区的两排书架，就看见了，比安卡站在莱姆斯桌边，正把一个小瓶子往他手边放，瓶身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颜色有些像补血剂，但莱姆斯接过去的动作很自然，像接过一支笔、一页纸那样，连头都没抬一下，只低声说了句什么，比安卡也没多站，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步子不紧不慢，和这栋建筑里任何一个人离开任何一张桌子时没什么两样。

两个人之间没有多余的眼神，没有停顿，可就因为太自然了，西里斯的脚步停在书架后面，没有走出去。

他认得那种自然，莱姆斯接人东西时从来不这样。他帮莱姆斯带过多少回早餐，那家伙总要先说声“谢了”，再抬头看看是谁，这次不同，这次莱姆斯没抬头，像是知道来的人会做什么，也像是这件事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

西里斯在书架后站了大约五秒钟。图书馆的旧灯把空气烤得温热，一股旧羊皮纸和蜡油的气味浮在四周。比安卡已经绕过拐角，不见了，莱姆斯把那个瓶子放到桌子靠墙的一侧，继续低头写什么。

西里斯没过去，他转身从另一条路出了图书馆。

公共休息室里，詹姆和彼得正在壁炉边下棋。棋局不算精彩，詹姆一边下一边教彼得怎么用马走位，嗓门不小。西里斯从门口进来，几步走到壁炉前，没坐，就站在那儿看，詹姆抬头瞧了他一眼：“你不是去找莱姆斯拿笔记了？”

西里斯没回答，只问：“莱姆斯今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詹姆愣了半拍：“晚饭前，怎么了？”

“比安卡知道他的事了。”

他说得很平，声音不大，但恰好让壁炉边的三个人都听清，彼得正要把一个黑子往前推，手停在中途，詹姆的笑容也慢慢收了，他盯着西里斯看了两秒，然后坐直起来。

“你怎么知道？”

“我在图书馆看见了。”西里斯说，“她给他送了瓶补血剂，他连看都没看就接了。”

“就凭这个？”詹姆皱眉。

“凭我看见的样子”西里斯说，“他们俩之间那样，不是一天两天了”

詹姆还想说什么，楼梯口那边传来很轻的脚步声，莱姆斯抱着两本书和一卷羊皮纸走进来，看见他们几个都站在壁炉边，脚步顿了一下。

“你们干什么呢？”他问，声音和平时一样温和，只是脸色还带着点没散净的灰。

西里斯转过来看他。

“比安卡给你的是什么？”他问。

莱姆斯脸上那点浅淡的轻松微微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他没有否认。他只是站在那里，把书合在胸前，像在等西里斯继续。

“她知道了。”莱姆斯说。

詹姆倒抽了一口气，坐姿更直了，彼得的手还停在棋盘上，整个人僵得像只被施了定身咒的兔子。

“她知道多久了？”西里斯问。

莱姆斯想了想：“应该有一段日子了，至少满月之后，我回来那几次，她都表现得很明显。”

“什么叫明显？”西里斯往前挪了半步，嗓音压得低，但每个字都硬邦邦地戳出来，“她给你送药，给你递笔记，给你热南瓜汁，你全收着，然后不告诉我们？”

“我没告诉谁。”莱姆斯说，声音也很轻，“是她自己发现的，我也不清楚她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些，她没问过我，我也没有跟她说过。”

“你信她？”西里斯说。

莱姆斯看着他，没有躲。

“我信她。”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比安卡不在场，可这间屋子里每个角落都像还留着她常坐的位置、她说话时偏过头的角度。詹姆慢慢靠回沙发背，把手从棋盘上收了回来，彼得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

西里斯笑了一下，很短促，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