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惊变
建康的梅雨,比姑孰更黏腻。
江玉蝴站在别院的廊下,看着院中的青苔被雨水泡得发亮,绿得有些刺眼。她来建康已经半个月了,陛下从未召见,朝中也没有任何旨意下来,就好像她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可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些人把她接到建康,绝不会只是让她在这里静养。
他们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合适的借口。
"娘子。"青黛端着一碗药走过来,脸色不太好,"今天的药……又少了几味。我去问药房的人,他们说宫里拨下来的药材不够,让我们先将就着。"
江玉蝴接过药碗,看了一眼,乌黑的药汁里映出她苍白的脸。
"知道了。"她淡淡地说,"少几味就少几味吧,不碍事。"
"可是娘子,您的身子……"青黛急了,"您本来就身子弱,再这样下去……"
"没事。"江玉蝴打断她,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苦得她眉头都微微皱了一下。
可是再苦,也没有命苦。
她放下药碗,抬起头,望向院门口的方向。
门口的守卫,又多了两个。
这几天,守卫一直在增加,从最初的四个人,变成了现在的十几个。别院周围,也多了很多形迹可疑的人。
他们在收紧包围圈。
就像猎人对待猎物一样,先把圈子缩紧,然后再收网。
江玉蝴轻轻叹了口气。
来吧。
她想。
我等着。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三天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别院的大门就被撞开了。
一群禁军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铠甲的将军,面色冷峻,手里拿着一道圣旨。
"奉陛下旨意,搜查别院!"
青黛吓得脸都白了,挡在江玉蝴面前:"你们……你们干什么?!这里是江夫人的住处,你们怎么能随便闯进来?!"
那将军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奉陛下旨意,搜查故宋江氏私通北雍的罪证。闲杂人等,闪开!"
私通北雍?
江玉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终于来了。
而且一上来,就是死罪。
她站起身,走到那将军面前,神色平静:"将军说我私通北雍,可有证据?"
"有没有证据,搜一搜就知道了。"将军一挥手,"搜!"
禁军们四散开来,翻箱倒柜地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