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弥漫着暧昧的呻吟,虽然天色已黑,可京城并无宵禁,街上集市热闹,照她这样下去非得闹出些动静不可。
宋时屿可不想成为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一边躲避她胡乱的亲吻,一边压低声音警告她,“崔莳,你清醒一点。”
崔莳不依不饶,像极了那日河边输急眼耍无赖的自己。她红口白牙隔着衣衫咬在他肩上,“你刚才为何不帮我?”
宋时屿闷哼一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暂且忍耐片刻,待回到府上再……”
崔莳故意逗他,“你说为何不帮我?宋时屿,你这个负心汉将昔日情分都抛之脑后。”
“崔莳,”宋时屿的声音低沉又忍耐,警告道:“你再不住手,后果自负。”
崔莳见他耳廓渐渐红了起来,活脱脱一个被调戏的穷秀才,她噗嗤一声浑说道:“暗阁的人既然能潜入裴府,路上自然也有人躲在暗处,若你不让我亲你,你如何让首尊相信你已经爱上我了?”
“好。”
宋时屿的这个好字似乎是从牙缝之中吐了出来,下一瞬崔莳便觉手腕一松,整个人落入他的怀里。
宋时屿紧紧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如狼一般的啃食,崔莳感受到齿关的痛,想要逃却为时晚矣。
马车之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崔莳像是身处海浪之中沉溺,唯一能抓住的只有宋时屿这块浮木,但是否解救她便要由着他的性子来。
他高兴,便将她从海浪之中捞出来,若是惹得他不高兴,他便将她整个人淹死在浪潮之中。
宋时屿大马金刀地坐在马车之中,占据着大部分空间,崔莳双手抻着宋时屿的肩膀,那双凄楚的眸子撞进宋时屿的深眸之中,却激发他越浓烈的怒意。
街上偶有小贩的叫卖声瞬间让崔莳吓得一个激灵,她酒醒了大半,见自己衣衫不整,长裙褶皱得不像话,而宋时屿却依旧穿戴整齐,正一脸玩味地看着她。
她猛然推开他,几乎是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宋时屿戏谑地问道:“醒了?”
崔莳茫然地点点头。
宋时屿坐得大马金刀,慢慢俯下上身,眼睛在她通红的脸上来回看了三回,才缓缓道:“下回不许喝酒。”
崔莳坐在他脚边低头整理自己衣衫,马车停在王府门口,崔莳听见兰陵的声音,“主公,到王府了。”
崔莳想瞪着眼回一句你凭什么管我,可终究是在他那深不见底的双眸中败下阵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只要他想,他能有百种方法对付自己。
崔莳满脸羞红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逃进王府。
第二日为避免见到宋时屿,崔莳一大早就躲了出去,直到天黑才回府。一进府,便又被兰陵给请去了书房。
崔莳想问问为何要去见宋时屿,可兰陵是赵王的长随,又不是她的,崔莳只能硬着头皮踏进书房。
她推开门见宋时屿依旧手执一卷书,昨日在马车里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她有些尴尬,可宋时屿头也没抬,问道:“你可知你如今是何身份?”
崔莳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
“你之前身为暗阁杀手,素来我行我素,自然也不必向谁交代,可王府有王府的规矩,如今你名义上是我赵王的救命恩人,陛下特指你为我王府侍女,你若是独自外出也得知会一声。”
“我没有出去瞎玩,我出去是正事要做。”
宋时屿的目光幽幽抬起,崔莳解释道:“你那个好妹妹不是马上要过生辰宴了嘛,我总不能空手去吧。”
话一出口,崔莳便觉此话不妥,仿佛他俩老夫老妻似地,但宋时屿并未怪罪,问道:“你上街就为了此事?她素来刁蛮任性眼高于顶,寻常物件她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宋时屿眸子慢慢看向崔莳,好似在等她开口,可她能说什么?
崔莳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说道:“你以为我乐意去?我今日走了一路,京城的物价真是太贵了。我就是一个穷杀手,买不起什么名贵的贺礼。我能不能不去?”
宋时屿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崔莳,药王的第二副药已送到我这,你若是想要活命,就得继续你的任务。”
原来他是等她表忠心呢。崔莳冷笑一声,“赵王放心,就算任务再危险,我也会去完成,毕竟您拿捏的是我的生死大权。”
“如此最好。”
兰陵推门而入,托盘上放着一个雕刻精美的木匣递给崔莳,屋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兰陵左看看右看看,赶紧说道:“崔姑娘,这是主公准备的生辰礼,这些小事不必你挂心。”
小事?她愁坏的事在他眼里却是一桩小事。
崔莳问道:“就一份?你和我俩人送一份?你这做哥哥的未免也太小气了些。”
宋时屿面色越发阴沉,崔莳没察觉,兰陵又说道:“昭和公主不介意礼物几份,她是陛下最宠爱的女儿,全京城有多少达官贵人想出席昭和公主的生辰宴……”
崔莳挑眉看向宋时屿,点头如捣蒜,挖苦道:“我一个杀手若是彼时如何能进得了皇家公主的府邸呢,我知道你主公能带上我,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是我高攀了,你说对吗,赵王?”
崔莳给了宋时屿一个大大的笑脸,凑近他说道:“不过赵王可曾听过他人蜜糖我之砒霜的道理?我这么一个穷杀手干嘛要去巴结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她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待我体内寒毒清了,与赵王你解了契约,我拔腿就走,离开这个人人肚中都有十八条蛔虫的京城。我感谢赵王的垂青,但你们宋家人我一个都不想认识,不想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