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我来何事?”
这几日宋时屿时常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夜深了也不见他屋中亮灯,崔莳还是会忍不住担心他,也偶尔听兰陵提起朝中似有让陛下立储之争,他如今举步维艰。
不过关心是一码事,见面又是另一码事。平日里若没有非得要见的理由,她是不愿见宋时屿的,尤其是在他的书房。
但想想往后的日子有盼头,就算是宋时屿使唤她来书房交代差事,她也心甘情愿。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的光窄窄一缕横在廊下的青砖上。自打药王替她诊脉之后,崔莳今日才见到宋时屿,暖光之下他面容依旧温柔清濯,像是不谙世事的贵公子。
崔莳又想起了那日他抱起草丛里的兔子,无欲无争不问世事,像是天上下凡的仙人。
宋时屿正背对着她,垂着头看案上摊开的折子,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微微偏过头来。灯从侧面打在他脸上,半边面容被暖光浸得发亮,硬挺的五官像是水墨画中人物,惹得崔莳心怦怦直跳。
他穿了一件月白中衣,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贴在下颌边,被灯火照得发丝微微透光。
一股微微的皂角香气让崔莳有些恍神,好似又回到了草庐的时光,他坐在案前看书,腿上莫名地出现一双赤裸的双足,时不时闹他一下。他被闹得不耐烦了,便抓住脚踝顺了过来。
“裴府的赏花宴。”
疏离的声音瞬间拉回崔莳的思绪。宋时屿将一份请柬放在桌上。
崔莳的心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说道:“既然邀请你,你就去,和我说作甚?”
“你与我同去。”
崔莳像是心头压着一块石头,眼底闪过一层愠色,你去见未来王妃,偏要叫上我?
“为何?我不去。”
“宋翰舟和宋蔚白都会去。”
宋时屿的话未说完,崔莳立马明白过来。宋时屿说道:“你已经服下第一幅药,是不是也该为我做些事?”
“行,”崔莳说道:“我会照做的,赵王。”
崔莳捏着这张请柬站起身来,顿时头晕目眩,坏了!药王说过服下药后尽量避免情绪波动,不然有了药力催动,毒发只会越来越频繁。
崔莳脸色煞白,浑身又像是站在冰天雪地里似地,只不过这一次仿佛面前有爱爱白雪滚滚而来,下一瞬就要覆在她身上。
她用尽全力才勉强站稳,但那张请柬掉在地上。她屏息凝神,弯腰去捡,但发现地上有无数张请柬在眼前晃动,她的手在地上抓了几次都未抓住那份请柬。
这药效倒是有些新奇,像是喝醉了似地。崔莳想。
“你怎么了?”
“没事。我没喝醉。”
崔莳心跳加速,四肢冰冷得比之前还要快,宋时屿道:“你又……?”
“不……不是……你扶我回屋。”
崔莳张了张嘴,不知自己说没说出口,宋时屿微微蹙眉,三指滑到她手腕处握住她的脉搏,“老爷子说服下药你的毒发速度会加剧。”
一股皂角香越发浓烈,怎么皂角香也能催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