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的崔莳,崔莳也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宋时屿,只见他垂目低头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暗阁的线索没发现,偷鸡不成蚀把米,还给自己惹了麻烦。崔莳想。
宋翰舟看了一眼宋蔚白,见他晕晕乎乎只低头喝酒,自己也撑着脑袋佯装有些醉意。
宋晚盈狐疑地望向流霞,又看了看身侧不远处的宋时屿,她虽不喜崔莳,可她不能得罪宋时屿,她对着流霞厉声道:“你可知你此言何意?”
流霞是宋晚盈的侍女,也见识过公主脾气,此刻又瞧不出宋晚盈的心思,被吓得一愣一愣地不敢答话。
宋晚盈说道:“崔姑娘是我四哥的救命恩人,你方才这般说不就等于说崔姑娘是……”
“奴婢绝无半点假话。”流霞说道:“我自小便跟着殿下,殿下看我我平日里可有半分假话?”
宋晚盈收回目光打量崔莳,崔莳起身走到殿中央,瞧了一眼宋晚盈,又瞧了一眼宋时屿,慢慢蹲下身子冲着流霞笑吟吟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偷了殿下的珠钗?”
流霞被崔莳的气场给震慑住了,趴在地上避开她的目光,以膝跪着连退两步。
宋晚盈问道:“崔姑娘,你去廊下作甚?”
流霞毕竟是宋晚盈的贴身侍女,宋晚盈信任她,也想不出流霞诬陷崔莳的理由,但这件事似乎又有些蹊跷,一时又说不出哪里蹊跷。
崔莳道:“我进府便说了我闹肚子,时常如厕有何不妥?”
裴暮熙站起身来陪着笑,说道:“殿下恕罪,崔姑娘是民间女子,那日在我府上殿下也见识了她的秉性,是戏本子里说的性情中人,私以为她并非那种偷盗之人,许是流霞误会了,方才我代殿下去门口迎宾客时也见崔姑娘往廊下走,想来她的确是肠胃不和。”
宋晚盈看向裴暮熙,她不喜崔莳是事实,但她不是蠢货,她知道此刻裴暮熙看似温和地帮崔莳解围,但实则做实了崔莳去库房的事实。
宋晚盈猛然想起那日赏花宴,裴暮熙也是说得处处得体,却让在场的姑娘们纷纷把矛头指向崔莳。
裴暮熙敏锐地察觉到宋晚盈目光之中的疑惑,连忙避开她的目光,正巧与跪在地上的流霞目光相碰。
宋晚盈对着崔莳说道:“暮熙说得也有些道理,如今公公也在,你可有话说?”
崔莳想了想,道:“珠钗不是我偷的,你要我说什么?”
裴暮熙也跟着跪在流霞身侧,对着宋晚盈说道:“殿下,我愿用性命担保崔姑娘不是这种人,或许是流霞看错了。”
崔莳被裴暮熙那真诚的模样给逗乐了,笑道:“我与裴二姑娘不过只有几面之缘,没想到裴二姑娘竟能用性命担保我?”
裴暮熙被她这么一问反倒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硬着头皮道:“是,我喜欢崔姑娘的性子。”
流霞又道:“可我明明看见你出入马厩和中厅,那是公主府的后宅,宾客是不会随意出入的。”
崔莳心中哀叹,真是好汉不提当年勇啊,谁让自己受了伤,还要被这种犬类欺负。
宋明萱显然是没见过这种架势,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崔姑娘,你当真去了内殿?”
崔莳坦然:“殿下的公主府太大,我生于乡野,从未进过如此大的府邸,一时迷了路才会误入其他地界,还请殿下见谅。”
宋晚盈微微蹙眉,崔莳说得坦然又直接,在场的宾客却窃窃私语起来。
“你看她头上没有任何珠钗,想来是买不起。”
“买不起也不能偷啊。”
“乡野之人第一次见这么多首饰,很难不动心的。”
“是啊,还去了内殿,不懂规矩也就算了,如今还偷了首饰,还是皇后娘娘的陪嫁之物,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她可是赵王的救命恩人,赵王会护着的。”
“赵王素来有白面包公之称,如何会偏帮她的?”
事到如今宋时屿也未曾开口为她说一句话,如今这麻烦的局面只能她自己解决,那便用她自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