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斗转星移。草原上繁星四散的小部落,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渐渐汇聚到了一起。
他们臣服于骑射遥遥领先、族民和牛羊最多的敕勒部,尊敕勒族长博尔炽金为金可汗。
金可汗高大威猛,英明神武,各部信服他。每年的那达慕大会,晚宴上推杯换盏,都要讲起他的传说——年轻时独骑遇群狼,毫发无伤归来。族民们高呼他“狼王之王”。
金可汗有十一个儿子,个个英武。十一台吉博尔天朗更是非凡,快十八岁的他,身量和哥哥们一样高大。那双狭长的眼睛像两把锋利的刀,直剌人心。眼神时而璀璨,时而深邃,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秘密与危险。发尾三寸银光闪闪,狼尾似的在后背扫动。
更独特的是他出生时自带光芒,像璀璨的星光洒落在草原上。星光转瞬即逝,他的周身又泛起莹莹月泽。大萨满亲自给他洗三穿衣,月泽才消失不见。草原上人人相传,他是含玉出生的神官。来自哪一路不知道,但肯定是给草原各部带来气运恩泽的台吉。
果真十八年里,水草丰茂,牛羊肥美,骏马成群。狼灾小打小闹不严重,连雪都下得特别温柔,滋润着草原。越来越多的部落向敕勒部臣服,他们也希望被这份恩泽照耀。
“今年的那达慕大会特别热闹,除了新增几个草原部族,听说西霞国也遣使臣来参加。他们什么意思?是要向我们金可汗称臣吗?”
从王帐中走出两个俊年,领前的十一台吉不置可否,穿着白底镶金的骑装,昂首阔步前行。
跟在他后面的阿赫继续说道:“天朗,我们去参加什么比赛?以前你不是不愿参加吗?年年得第一,有什么好比的。”
十一台吉翻身上马,策马前回了一句:“父汗叫我去看看,说西霞国来了高手。在外臣面前,不能失了草原儿郎的气概。”
“驾……驾……”
两骑奔腾在前,后面跟着十几骑。王帐前道路宽阔,两边大大小小的营帐快速倒退,跑了好一会儿才出营地。
那达慕大会是草原一年一度的盛会,各部派出最矫健的赛手参加。竞技项目有摔跤、赛马、射箭、赛驼,娱乐项目有马术表演和棋牌游戏。其中骑射最考验马术和箭术的综合实力,直接展示赛手的战斗力量,所以各部最为重视。
十一台吉领头的马队越过摔跤场,两座小山似的摔跤手塌着腰左右晃动,在擂台上相持不下。越过马术表演场,在飞驰的骏马上展开双臂、单脚站立的骑手,像迎风展旌的大旗。
马队靠近骑射场,开始缓下来。
阳光照在十一台吉白金的骑装上,衬得他更光彩夺目。
十步开外站着两个女子,被这炫目的光吸引,白衫女子抬手在眼前挡一挡,忘了自己戴着面纱,差点掀翻掉下。
十一台吉策马朝前走了几步。
白衫女子抬眸望过来。
月光般温柔的目光,对上璀璨的星眸。
十一台吉勒住了马,只是极短的一瞬。马不安地刨了一下蹄子,他松了松缰绳,朝赛场走去。
白衫女子放下了挡光的手,面纱的角还攥在另一只手里,她忘了松开。
马队从她面前过去了。白衫女子站了片刻,侍女拉她袖子,她才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十一台吉吩咐左右:“虎大,你去询问赛程。贰狼,你带人跟着那两个女子,随时回报。”
“是!”二人领命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