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送你去找爹娘。”望舒牵起他的手,向马车走去。
马车上有药箱。望舒和舍舍迦用清水给他清洗膝盖上的擦伤,再抹些药膏。小乞丐很懂礼貌,连声谢谢姐姐!
“你叫什么名字?”望舒问他。
“我叫豆豆。”
“你们为什么离开家到都城来?”
“家里没有吃的,走得动的都向城里走,城里好多好吃的!”豆豆手里拿着点心,眼睛盯着,吞咽着口水。
“你快吃点心呀!”舍舍迦催他吃,又倒一杯水递给他。
“我带回去给爹娘、妹妹吃。”
“你先吃吧!车里还有很多,都送给你们!”望舒温柔地鼓励他。
“为什么没有吃的?以前的家在哪里?”
“在月牙湖边。”豆豆边吃边说。
“你们家是种地还是打渔呢?”
“田地被抢了,不准打渔,没有吃的饿死了很多人!”豆豆不害怕两个人美心善的姐姐,说话有条理,已经是个看懂生死的小大人。
望舒和舍舍迦面面相觑,天朗在车外骑马,也听到了。这在草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只要有力气,草原广袤野物繁多,没有不准狩猎一说。水草茂盛,牛羊养得肥美,就算偶遇灾年,也不会全死光,死了做成肉干,吃到牙疼腻歪。
在各自的沉默中,马车停在破庙前,豆豆提着大包小盒的点心,第一个跳下马车,嘴里喊着:“娘、娘、小花,快来呀!”
同样穿着补丁衣衫的母女闻声跑来。三岁大小的小女孩,看见哥哥回来了,忙从娘亲的怀里挣脱下地。一边扑过来抱着哥哥的腿,一边喊:“哥哥、哥哥我好饿呀!”
豆豆连忙取出盒子里面的点心递给她,再取一块递给娘。豆豆娘摆摆手没有接,看向豆豆后面的几位贵人。
豆豆拉着娘亲走近,“娘,这些吃食是好心姐姐送的,他们还送我回来。”他被欺负受伤,一个字没提。
“谢谢!谢谢!谢谢!”豆豆娘一个劲作揖道谢,差点跪下了,被望舒拉起来。
庙外有石桌石凳,舍舍迦早已擦净,望舒扶着激动得有些眩晕的豆豆娘,过来坐下。
“大嫂,我叫望舒,你们姓什么?来都城多久了?”
“我们那个村大都姓王,一个月前,孩子爹带我们出门,大包小包拖娃带仔,走了好几天才找到这里落脚。”
“王大哥呢?”
“他每天天不亮就进城找活干,运气好时能换些粗粮回来。”
“田地被谁抢了呢?”
王大嫂看了豆豆一眼,才说:“小娃仔讲的别当真,没有这回事!”
豆豆正要申辩,被他娘瞪回去了。
这时,庙门内有走动声,天朗示意山鹰去看看。山鹰轻手轻脚走近,轻轻推开门,被门内景象吓了一大跳。
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庙门大开,大家都向里看去。虽然在路上听豆豆说过,但亲眼所见还是让望舒震撼,她站起来,快步走近看。
老弱妇孺坐了一地,大都衣衫褴褛,神情惊惧地看着门外的人。
望舒转身和天朗对视一眼,又回来拉着王大嫂坐下。
王大嫂见瞒不住了,连声哀求:“请不要报官赶我们走,我们回去只有饿死!这里只是暂时落脚,各家当家人都进城做工了,会很快带我们走的。”
“大嫂,我们不会报官。你告诉我,为什么回去只有饿死?”望舒轻声细语问她。
“不能说!不能说!村里还有些走不动的老人和屋舍,说了会被烧光的!”王大嫂泣不成声。
“月牙湖在哪个方向?有多远?我们去看看,当作游玩路过,对你们在哪里只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