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重重,黄土森寒。
云□□自一人走在空旷的林间小路上,自她刚才出门起,这迷雾就自动散开一条路,她猜这是那鬼魂给她的指引,好叫她老实跟去祭拜。
现下出了城街,她就走至此处。四周所有能见的树木都是高大成荫,盘根交错,头顶华盖相交,遮星蔽月。
在这种空阔漆黑的环境下背负一个古怪的任务前进多少有些恐慌失措,但云台却是毫无感觉。
世间成精者无不有灵,草木通感天地而氤氲灵气,修千年得道;动物行走天地而心生灵气,修百年得道。但石头,就犹如死物。它和刻死人名字的碑没有区别,和工匠手中的铁具也没有区别。
云台是手段,而非目的。
她的灵识是从仙人那借来的,她本人可以是刀,可以是盾,可以是任何工具。
好比现在,人应该恐慌,云台就会和人一样恐慌,但那恐慌终究是照影一样的存在。
她瑟缩前进,不发一声。
这条林间小路好似没有尽头,空间在无尽向前延伸,时间却等不了人了。天边已隐隐泛白。
云台皱眉看向天际,身处幻境,需得遵从主人定下的规矩。现在不能一击必杀,她必须赶快完成祭拜。
她不再一副恐慌做派,脚步越迈越大,只有足尖偶尔点地,前进速度越来越快,整个人如同一尾银鱼,在空中灵活翻腾,连鞋掉了也不自知。
如果此刻有什么江湖高手在此就会发现这是仇家对决中的常用功夫,连滚带爬的跑路。无需太多深厚内功,脚快即可。
这石头显然深谙此道,不过等她到了云雾指引的尽头却是难得懵了。
这里根本空无一物。
云台左转转,右转转,依旧是一团大雾。这到底要祭拜什么。
她想了一会仍是不明白,只好跪下来朝每个方位都祭拜一下。
云台脚一踏,丢了鞋的那只脚陷到泥水中,意想中的寒湿感没有来到。
幻境中的泥土竟不具备真实感,她俯身下去,鼻尖触地没有嗅到任何土腥。云台在地上顿了一会,随后起身再磕了三个头。
西南方。。。完成无事
西北方。。。完成无事
正西方。。。完成无事
。。。。。。
正东方,云台转了半圈,来时的半边路不用磕,这是她最后一个祭拜的方位。
她像之前一样对着空地恭敬地跪下,低下头去。一丝若有若无的土腥却迅速占据感官。
云台快速起身,却察觉颈后一凉,一双冰冷的手摸向她的脖子。
她想抬起头来,却被死死压住,犹如泰山在身,不能动弹分毫。
那双手停在她脖子上不动,随后一道冰冷的童音响起。
“滚。”
寒风大振,刮散周边大雾。她身骤然一轻,终于抬起头来。
前面是八块墓碑,一块块整齐码放,井然有序。
她刚才好像祭拜了所有的确。
云台有意再探,却冷不丁被人踢了小腿。
“我不是让你滚吗。”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冷声,这是徐家大小姐。
云台正欲说话,顿时忽觉眩晕,头向后一仰摔了下去。
再次起身,哪还有什么墓碑大雾,映入眼睛的是无边林木。云台扭头一看,天边还未发亮,仍旧昏沉一片,刚才又是幻觉吗。
云台疑惑,朝前走了几步,不慎踩到一软物上,她低头一看这是一只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