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斷（第1页）

廉署，档案室。

阮星遥把两沓文件并排摊在灯下——一沓是佘文禮的月结单[月结单]，一沓是湛氏三号的保单。

"1986年11月10日，"她说，手指点在月结单其中一行，"呢筆——就係保險賠償。"[1986年11月10日，这一笔——就是保险赔偿。]

"金額？"岑叙白问。[金额？]

"同保單保額，啱啱好。一分都唔差。"[同保单保额，刚刚好。一分都不差。]

档案室里，安静了一瞬。

"投保，沉船，賠償，洗錢——"岑叙白说，"一條鏈。"[投保，沉船，赔偿，洗钱——一条链。]

"鏈嘅盡頭，"阮星遥说，"係簡伯昌。"[链的尽头，是简伯昌。]

就在这时候，关靖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以信律師事務所，送咗封信嚟。"他说，"簡伯昌，想見你。"[以信律师事务所，送了封信来。简伯昌，想见你。]

下午三点，中环，以信律师事务所。

简伯昌的办公室在顶层，落地窗外，是维港。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到岑叙白进来，站起来，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

"岑小姐，多謝你賞面。"他说，声音温和，像一位长辈在招呼后辈，"你老竇單嘢，我好遺憾。"[岑小姐，多谢你赏面。你老爸那单事，我好遗憾。]

"我老竇單嘢，"岑叙白说，"唔使你遺憾。"[我老爸那单事，不用你遗憾。]

简伯昌没有接话。他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我今日請你嚟，"他说，"係想同你講——永昶單嘢，你查唔落去。"[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讲——永昶那单事，你查不下去。]

"點解？"[为什么？]

"因為你老竇個名，喺嗰張名單度。"简伯昌说，"你越查，越多人會問——你查永昶，係查案，定係報仇？"[因为你老爸的名字，在那张名单上。你越查，越多人会问——你查永昶，是查案，还是报仇？]

"我查永昶，"岑叙白说，"係因為佢哋洗錢。"[我查永昶，是因为他们洗钱。]

"洗錢？"简伯昌笑了，"岑小姐，呢個城市，有邊間大公司，唔經手洗錢？你查得完？"[洗钱？岑小姐，这个城市，有哪间大公司，不经手洗钱？你查得完？]

"查得完查唔完，"岑叙白说，"係我嘅事。"[查得完查不完，是我的事。]

简伯昌看着她，目光慢慢冷下来，但嘴角的笑意还在。

"我係為你好。"他说，"你老竇，已經死咗。你唔想——你屋企人，都有事啩？"[我是为你好。你老爸，已经死了。你不想——你家人，都有事吧？]

岑叙白坐在那里，没有动。

窗外的维港，阳光很好。

她看着简伯昌，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平：

"簡生，你啱啱講咗一句，我會記住嘅嘢。"[简生，你刚才讲了一句，我会记住的东西。]

"記住係好事。"简伯昌说，又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岑小姐，飲茶。"[记住是好事。岑小姐，喝茶。]

岑叙白站起来，没有碰那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