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芙接过盛译已经拧开的矿泉水,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日出看完了,山也爬完了,接下来就只剩一件事——下山回家,各找各妈。
可一想到下山,余芙整张脸都苦了下来。
上山都快要了她半条命,下山岂不是直接瘫痪?
为这次一时冲动的爬山,她在心里默默滴血,眼神恶狠狠瞪向始作俑者申敬,那目光简直要把人戳穿。
盛译察觉到她的视线,不动声色往前跨了一步,不动声色挡在申敬身前,微微偏头看她:“怎么了?”
余芙立刻低下头,手指把瓶盖拧得死紧,心里小声嘀咕:没什么,就是想刀人。
下山的路格外难走。余芙体力不支,慢吞吞落在最后,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人都快蔫了。
盛译频频回头看,干脆停下脚步,弯腰假装系鞋带。
一遍,两遍,慢条斯理,直到余芙慢吞吞挪到他身边。
“还好吗?”他轻声问。
看她一脸难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盛译心口像被轻轻扎了好几下,又软又疼。
他摘下自己的帽子,轻轻扣在她头上,又把拧好盖的水递过去。
余芙接过水,两人慢慢走到路边的小亭子里休息。
盛译看着她发软的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要不……我背你下去吧。”
“噗——”余芙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水珠顺着唇角滑落,“不要!还有好远呢!”
盛译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嘴角,把水渍拭去。
两人距离忽然拉得极近,呼吸相闻,这个姿势暧昧得让空气都发烫。
余芙心脏“怦怦怦”狂跳,眉眼死死垂着,不敢抬头看他。
“你这样走下去,明天肯定肌肉拉伤。”盛译声音放得更轻,“那我背你走一段,你再自己走一段,好不好?”
余芙抬头望进他眼里。
清澈、干净,没有半点杂念,只有纯粹的担心和温柔。
她看着看着,心就软了,怎么狠得下心拒绝。
“我……好吧。”她小声妥协。
盛译一下子笑开,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休息不能太久,怕跟不上前面的人。
余芙轻轻趴到他背上,小手揪着他肩头的衣服。
靠近时,一股清清淡淡的小苍兰香味裹着少年干净的气息,钻进鼻尖。
他的肩不算特别宽,却格外安稳,给人满满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余芙脸朝左边,不经意看见他左耳后有一颗小小的痣。
她呼吸轻轻拂过那里,盛译脖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那里是他的敏感区,平时别人稍微靠近一点,他都会下意识躲开。
可现在被余芙这样轻轻靠着,他只是忍着心跳,一步一步走得稳而慢。
阳光暖融融洒在身上,加上一早上的疲惫,余芙眼皮越来越沉,眯成一条软软的缝。
“盛译……”她迷迷糊糊唤了一声。
“我在。”他立刻应声。
背上的人没再说话,只有均匀轻柔的呼吸传来,偶尔还小声呓语两句,是睡着了。
盛译脚步放得更轻,心里软成一滩水:小余同学,是做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