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余芙把新的小狮子放到阳台的藤编摇椅上。手指轻轻碰了碰它毛茸茸的耳朵,心底的欢喜压不住,举起手机,对着玩偶接连按下快门。
玄关处传来张景的脚步声,她闻声回头,视线撞进母亲温柔的眼眸。
“妈妈!”
张景应了一声,目光越过她,落在摇椅上那只狮子玩偶上。
她笑着伸手,拉着张景在摇椅边坐下,举高手机,对准她们和小狮子,快速按下快门,定格下这一张三人合照。
张景侧头看向玩偶,轻声感慨:“芙芙,终于把它带回来了。”
她眼尾弯起,笑眼盈盈,语气认真:“妈妈,它不是替代品,只是强强的延续。”
母女俩一同安静地望向摇椅上的小狮子,片刻之后,相视一笑。
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遗憾,在此刻悄悄松动。
记忆翻涌,落回余芙十岁那年。
那时爸爸正埋头创业,一心想拼出更好的生活给一家人。
日子起落不定,搬家成了家常便饭。那时候余芙还没有弟弟,漫长颠沛的童年里,唯有五岁生日收到的狮子玩偶,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从小怕生,无论去哪里,怀里总要紧紧抱着这只狮子。她也习惯对着玩偶悄悄诉说心事,久而久之,身边同龄的小孩都觉得她古怪孤僻,不愿和她一起玩,甚至常常扎堆起哄嘲笑她。
“你就是个怪物,没有爸爸妈妈的怪物!”
小余芙攥紧怀里的狮子,鼻尖泛红,小声反驳:“我不是,我有爸爸妈妈。”
她埋着头,不敢抬头看那群人。个子最高的男孩伸手就要抢夺她怀里的狮子,两人拉扯争执。男孩猛地松手,巨大的惯性让小余芙直接摔在地上。
委屈的呜咽声刚溢出来,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路过的高年级姐姐快步上前,厉声驱赶那群小孩。
等人一哄而散,姐姐蹲下身,轻轻将她抱起来。
“不哭不哭,我把他们赶走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仔细检查小余芙的胳膊膝盖,生怕哪里磕破。想要把狮子拿开方便查看,她却死死搂紧,不肯松手。
姐姐放轻声音:“别怕,我只是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受伤。”
小余芙抽噎着抬眼看她,怀里依旧牢牢箍着狮子玩偶,不肯放开半分。
姐姐抬手,轻轻抚开她凌乱的碎发,拍掉她身上沾着的灰尘。
“小妹妹,你家在哪里?你的父母呢?”
小余芙歪着脑袋打量她,在心里悄悄判断眼前人是不是坏人。
姐姐学着她的样子歪头,眉眼弯弯地笑着,伸手擦去她脸上挂着的泪渍。
迟疑片刻,小余芙拉住姐姐的手,一路走到公交站台。两人并排坐在长椅上,姐姐猜到她在等候家人,便一直陪着。
马路上车流一趟趟驶过,天色慢慢沉下来。
傍晚七点半,张景和余父匆匆赶来。张景刚下车,就看见自家小小的女儿,靠在陌生女孩肩头睡着,嘴角还在对方衣服上留下一小片浅浅的口水印。
张景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抱起熟睡的余芙,满心愧疚:“谢谢你照顾我家小女儿,你的衣服沾到了,我赔你一件吧,真的很抱歉。”
姐姐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姑娘,忍不住轻轻捏捏她软乎乎的脸蛋,笑着摇头。
“不用了,我只是路过,刚好有空就管了一下。”她看向怀中的余芙,“小孩的成长过程很重要,希望她能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张景深表认同,笑着同女孩挥手告别。
抱着背上熟睡的余芙,张景心底悄悄做下决定。
这里的环境太差,邻里孩童充满恶意,长久住下去,对她的成长没有半点好处。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余父:“孩子爸爸。”
余父应声:“怎么了?”
“我们搬家吧。”张景语气坚定,“还有,我改成在家办公。”
余父点头应允,从前一心扑在事业上的他,也终于意识到,不能缺席女儿的成长。
搬家那天,意外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