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谈叙川冲好奶粉,拧上奶瓶盖。就在他松手时,右手骤然一抖,奶瓶从指间滑落,“啪”地摔在地板上,奶液溅了一地。
他盯着地上那滩白色的渍迹,站在原地顿了片刻,弯腰捡起奶瓶的功夫,后背忽然冒出一阵细密的凉意。
他不知这阵不舒服的感觉从哪里来的,并且在捡起奶瓶的那瞬间,心脏如同被人攥住了一角,生拉硬扯地疼。
他快速重新冲好一瓶,拧紧盖子,手伸进大衣口袋去拿手机。
空的。
出门时他明明把手机放了进去。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快步走到客厅拿起座机,拨打禾漱的号码。
铃声却从沙发抱枕底下传了出来。
谈叙川掀开抱枕,禾漱的手机摆在那里。
这一连串的不好的预感令他心头不住地往下沉,又拿座机拨打自己的手机号,听筒里传来关机的提示音。
他握着禾漱的手机,坐了几秒,接着大步走了出去。
等谈叙川喘着气跑到刚才站过的地方,烟花还在海对岸接连盛开,人群里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夜空亮得晃眼。可禾漱不在,禾禾不在,保镖也不在。
他站在原地,缓慢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攒动的人头,转身回了酒店。
走到前台,他拿起座机拨了保镖的号码。电话接通,听筒传来嘈杂的人声,“喂?”
“你们在哪。”
“……是谈先生啊?太太手机被人偷了,我们正在——”
谈叙川打断他:“太太呢?”
“太太还……还在刚才那里。”
谈叙川猛地挂了电话。
他停顿了一秒,拨出另一个号码,那头几乎是响了一声就接了起来。
“李烁。”
“谈先生?终于联系上您了。”压低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太太独自上了一台私家车,像是往机场方向去,我正在跟着。”
谈叙川眉眼间覆上一层阴鸷,嘴角绷得死紧,怒火已经烧到喉咙,却硬生生吞了回去。
身旁前台的工作人员被他周身的气场吓得呼吸都放轻了,赶紧低头假装整理单据,不敢抬眼多看。
他漠视周遭人的目光,用力地按了按眉心。
“禾禾呢?”
“禾禾小姐在太太那位朋友手上。”李烁的嗓音充满歉意与自责。
刚才人群里有位老奶奶不小心撞到他,他分神处理了一下,再抬眼,就看见禾漱往后街方向跑开,禾禾已经被一个眼熟的女孩抱在了怀里。
“抱歉谈先生,我一直打不通您的电话,又得紧跟着太太,才没有先过去把禾禾抱回来。”
谈叙川握电话的那只手几乎要把机身捏碎,指节泛白,青筋一路蜿蜒到手背。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