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落定,大城彻底放晴。
连日阴雨被天光彻底扫尽,城市霓虹次第亮起,将顶层圈层的浮华映照得淋漓尽致。短短三日,城里的风仿佛早已遗忘看守所那场短暂的羁押,无人提及谢清玄的蒙冤过往,更无人知晓这场看似寻常的风波背后,藏着何等凉薄的人心算计。
陆振渊行事利落,既已应下承诺,便即刻着手安排。
他手中这场晚宴,并非普通商业应酬,而是大城顶层名流的私人局。到场者多是深耕政界、商界的老牌人物,圈层纯粹、门槛极高,寻常富商挤破头也难踏足半步。以往陆振渊独自赴宴,尚且谨小慎微,如今带着一个看似无家世、无背景的少年同行,在外人看来,纯属知恩图报的破格提携。
陆振渊心底亦是这般笃定。
在他眼中,谢清玄纵使身怀异术、心性通透,终究是乡野出身,无根无基、无人脉无阅历。此番主动想要踏入圈层,不过是历经磨难后,想借着自己的势力,在大城谋求一份安稳前程,摆脱底层窘迫。
这份看似通透无欲的性情,在他眼里,反倒多了几分可控的纯粹,心底最后的戒备也彻底烟消云散。
晚宴当夜,滨江顶奢会所灯火璀璨。
豪车流水、衣香鬓影,出入之人皆是气度不凡、身家不菲。谈笑间动辄千万生意、圈层资源、城市格局,普通人一辈子触碰不到的高度,在这里只是席间闲谈。
陆振渊特意为谢清玄准备了得体正装,衬得少年身姿挺拔、清俊出尘,只是周身气质太过素净,站在满目奢华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像一枚落入珠光宝气里的素玉,安静却绝不卑微。
入场之时,无数目光悄然落来,带着探究与好奇。
众人皆是混迹顶层的老狐狸,一眼便看出谢清玄面生得很,绝非圈内子弟,纷纷低声揣测他的来历。
“那是谁?从没见过。”
“看着太年轻了,不像哪家的世家子弟。”
“能让陆振渊亲自带在身边,来头肯定不一般。”
细碎的议论声压得极低,却终究免不了世俗的打量与揣测。
陆振渊适时开口,笑着替他解围,语气温和却带着刻意的抬举,稳稳拿捏住众人的认知:“诸位,这位是谢清玄先生,心性通透,见识不凡,近日刚到大城,我特意带他过来认认人脉,见见世面。”
他刻意模糊了谢清玄的身份,只字不提玄学术法、牢狱风波,只以“见识不凡”笼统带过,既给足了体面,又不引人深究,完美掩盖了过往纠葛。
在场众人闻言,大多只当是陆振渊新结识的年轻人才,或是偏远地方出来的能人,纷纷礼貌颔首,无人深究,转瞬便将注意力放回了席间应酬之上。
无人刻意讨好,也无人刻意排挤,恰好是新人入局最平淡的开局。
谢清玄始终安静随行,淡然自若。
他不主动攀谈、不刻意寒暄、不卑不亢,有人敬酒便浅抿一口,有人搭话便温和回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温润内敛,看不出半分锋芒。
可唯有他自己清楚,他看似置身事外,实则早已将全场所有人的气场、面相、运势,尽数收入眼底。
这场浮华晚宴,在旁人眼里是资源、是人脉、是机遇,在他眼里,是一盘活生生的俗世棋局。
谁眼底藏煞、运势虚浮;谁根基稳固、底蕴深厚;谁表面和气、内里阴私;谁身居高位、却命格承压、暗藏危机。
一一清晰,无一遗漏。
陆振渊忙于四处交际、对接资源、维系人脉,偶尔回头看见谢清玄安静伫立的模样,心中愈发满意。
他本还担心少年心性浮躁,不懂圈层规矩,容易出言惹祸,如今看来,谢清玄沉稳有度、进退得体,远比许多年轻人更懂分寸。
他彻底放下心来,放心大胆地游走在各个权贵之间,全然没察觉,自己此刻引以为傲的人脉圈层,早已被身边的少年悄然看透底细。
晚宴过半,气氛渐热。
一众大佬酒过三巡,闲谈话题从商业局势、城市发展,渐渐落到了近期城内的怪事乱象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