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亦川手脚快,叠被、整桌、理衣柜,半小时收拾停当。肖柏杨瞪眼:“亦川,你这效率,我们都还摊着呢!”
“习惯。”他淡淡应了一声。
“晚上打球去?”肖柏杨顺杆就爬。
“改天。”赵亦川目光下意识飘向窗外东区的方向。手机屏幕亮着,他看了两眼,又放下——那边应该还在收拾,不急。
贺明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笑,没说什么。
当晚,四个女生围在寝室里吃张佳柠带来的零食。
白天各忙各的,这会儿才算真正熟起来。许清禾拆了包牛肉干挨个分,张佳柠趴在床上划手机,忽然坐起来:“对了!咱们建个群,以后凑饭、八卦、一起逃课都方便。”
陆念初坐在自己床上翻书,头也不抬:“我没有要逃的课。”
“给你留着位置,万一哪天想逃呢。”张佳柠理直气壮。
林晚被逗笑,从床头摸出相机:“先拍张合照吧,第一天的。”
她举着相机,让三人挤到窗前。秋夜的月光从纱窗漏进来,四个女孩靠在一起,有人笑着比了个耶,有人被挤得歪了帽檐。快门响过,林晚低头看照片,弯起眼:“真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张佳柠凑过来看,夸张地捂心口:“完了,这光打得,把我都拍温柔了。”
许清禾笑:“那叫技术好,不叫打光。”
连陆念初都从书页上抬起眼,淡淡扫过来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
夜聊到后半夜,话题转到了专业上。张佳柠说选服装设计就是想将来搞穿搭自媒体,许清禾说自己更爱手绘,林晚问陆念初,陆念初只回了一个词:“纹样。”张佳柠追问什么意思,她又不说话了,林晚笑着替她圆:“念初喜欢传统纹样,你看她桌上那本图册。”
四人笑作一团,直到宿管阿姨来敲了门,才各自睡下。
熄灯前,财经院的宿舍里,赵亦川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
他点开林晚的头像,打了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发过去一句:“安顿好了?室友都好相处?”
隔了一会儿,消息回来:“都好,人特别好,刚才还拍了合照。”
他弯了弯嘴角,又回复:“缺不缺什么?明天陪你去买。”
“不缺,你早点睡。”
“行。”他放下手机,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明天见。”
对面隔了两分钟,回了一个字:“嗯。”
他把手机扣在枕边,才觉得这一天踏实了。上铺的肖柏杨探出半个头:“亦川,跟谁聊呢,笑成这样?”
“没谁。”他翻了个身,声音里却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肖柏杨“哦”了一声,意味深长,没再追问。
两天的报到期一过,军训开场。
秋阳褪了毒辣,晒在身上暖融融。全校新生套上墨绿迷彩,操场上一排排方阵,口号声此起彼伏。设计院的训练场在东区,财经院的在西区,隔着一片开阔地,遥遥能望见对方的轮廓。两院作息同步,午休同一时刻,这也是军训这些天,赵亦川能卡着点往东区跑的原因。
军训的日子枯燥。站军姿、踢正步、练队列,日复一日。
林晚站得笔直,从不肯偷懒,累了就咬牙,眉眼温顺里带着韧劲。休息时别人瘫着喝水刷手机,她习惯性摸出相机,坐在树荫下,拍方阵、拍旗帜、拍室友说笑时青涩的侧脸。
张佳柠灌了口水,笑她:“也就你,军训还能静下心拍照。”
陆念初也看过来,眼底有笑意:“拍出来应该很好看。”
林晚弯着眼调参数:“军训只有一次,记下来,以后回头看都是好的。”
她不知道,隔着整片操场,有一道目光,每次训练间隙都会越过人群,稳稳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