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天,社团招新。XX大学社团几十个,文艺体育学术公益手工,样样都有。室友们各有目标,林晚不想凑热闹,想找个贴专业、能沉下心、能有点长久念想的。
翻完名录,她锁定了校级传统手工艺与服饰文创社——老牌社团,做传统服饰复原、非遗手作、原创文创,刺绣、扎染、布艺、纹样设计,还办设计大赛和作品展。氛围安静,成员都真心喜欢设计与手工,没那么多社交应酬。
招新当天,中心广场人挤人。别的摊喧闹张扬,这个摊却安静许多,桌上摆着扎染布、刺绣配饰、古风小样和手稿,件件细巧。
林晚刚在摊前站定,手机就亮了。赵亦川:“在哪?我去找你。”
她回了个位置。五分钟后,他穿过人群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你怎么来了?”林晚问。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了——明明是她把位置发过去的。
赵亦川低头看她,眉眼带笑:“你发的位置,我还能不来?”
林晚脸热,忙转开话题:“……那你帮我看看,这个社怎么样?”
他这才往摊上看了一眼,点头:“不错。你要报?”
“嗯,跟专业对路,能动手练,还能比赛。”
话音没落,赵亦川拿起两张报名表,抽一张递她,自己留一张,提笔就填。
林晚又好气又好笑:“你又没必要报。你一个学经济学的,来服饰文创社做什么?手工你不擅长,对专业也没用。”
赵亦川笔没停,字写得工整,坦然又执拗:“没事,我能学。”
他抬眼,带笑:“你在这,我就报这。”
林晚心口一颤,看着少年认真落笔的样子,到底只叹了口气,没再拦。旁人都挑自己感兴趣的,只有赵亦川,永远冲着她来——选修课也好,社团也好,他从不算利弊,只看她在不在。
表交了,接待的是两个大三学姐,看这对颜值高的,相视一笑打趣:“你们俩一块儿的呀?以后多来啊,我们社团活动可多了。”
林晚笑笑,轻轻点头。赵亦川侧身挡了她半边,笑着应了,不动声色替她挡下那点不自在。
就这么进了社。招完新拉了群,通知下周第一次活动:基础扎染。
晚上回宿舍,赵亦川进门,肖柏杨正抱着球要出门,看见他就嚷嚷:“亦川,篮球社在招新,走啊!”
“不了,我报了别的。”
“什么社?”肖柏杨来了兴趣。
“服饰文创社。”
宿舍静了一秒。肖柏杨张了张嘴:“……你一个学经济的,去服饰文创社?那玩意儿干嘛的?”
贺明序坐在床上叠衣服,慢悠悠接话:“他报的是哪个社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里头。”
肖柏杨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哦——懂了懂了!是那个扎马尾的姑娘吧?行啊亦川,够可以的!”
赵亦川没接话,有点得意,转身去阳台晾衣服。
一直戴耳机翻书的江叙白,这时抬起头,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他连选修课都跟人选成一样的了,报个社算什么。”说完又低头看书。
肖柏杨乐了:“江叙白,你平时不说话,一开口就是刀子。”
“实话。”江叙白头也不抬。
贺明序提醒:“行了,人家自己的事,你们少起哄。”转头又看向赵亦川,补了一句,“不过亦川,你要是真喜欢,就别光陪着,该说的时候还是得说。”
赵亦川晾完衣服,背对着他们,含糊应了一声:“……再说。”
很快选修课开课。周三下午三四节,两百人的大课,阶梯教室坐得满满当当。
林晚提前十分钟到,挑了靠窗的后排。刚摊开笔记本,旁边就坐了人——不用抬头,那股清冽的气息先到了。
赵亦川拿书坐下:“来挺早。”
“早来能挑个好位子。”林晚低头拿笔。
铃响。讲课的是位温婉的女教授,从古希腊的褶皱长袍,讲到中世纪的束腰裙,再到近现代的极简设计,配着图,把每个年代的工艺和审美缓缓道来。林晚听得认真,笔不停,时而标重点,时而随手勾两笔线条——这些对她都是养分,每个年代的风格配色,都能变成设计的灵感。
赵亦川听不太懂那些美学逻辑,就安静看屏幕上的衣服,偶尔侧头看她。她低头记笔记的侧脸,他看了很久,没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