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女人的声音,哼着某种古老的调子,哀婉,凄美,在空荡的房子里飘荡。沈渡屏住呼吸,继续往上走。二楼是一条走廊,两边各有几个房间。歌声从最里面的房间传来。沈渡轻手轻脚走过去,停在门前。门虚掩着,透过门缝,他看见里面是个卧室,家具齐全,但都蒙着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对着门,坐在梳妆台前,正对着镜子梳头。她的头发很长,很黑,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动作缓慢而机械。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很年轻,二十多岁,五官清秀,但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沈渡握紧剑,推开门。女人梳头的动作停住了。她缓缓转过头,看着沈渡,眼睛是两团深不见底的黑。“你来了。”女人开口,声音和歌声一样哀婉,“我等你好久了。”沈渡深吸一口气。“你是谁?那些年轻人在哪儿?”“年轻人?”女人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有些天真,“哦,你说那些闯进来的孩子啊。他们在三楼,玩游戏呢。”“游戏?”“嗯。”女人站起身,连衣裙的下摆飘飘荡荡,脚不沾地,“捉迷藏。我当鬼,他们藏。找到的话……就要留下来陪我。”沈渡心头一紧。“放他们走。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可以帮你。”女人笑了,笑容很冷。“未了的心愿?我的心愿就是有人陪我啊。一个人在这里,好孤单,好冷……你能留下来陪我吗?”她飘过来,伸手想摸沈渡的脸。沈渡后退一步,桃木剑横在身前。“别过来。我不想伤你,但如果你执迷不悟……”“执迷不悟?”女人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怨毒,“你们活人懂什么?你们有阳光,有朋友,有家人,死了还能投胎转世!我呢?我被困在这里三十年!三十年!你知道三十年有多长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尖,房间里的温度骤降。梳妆台上的镜子咔嚓一声碎裂,碎片悬浮在空中,对准了沈渡。“既然你不愿意陪我……”女人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那就留下来,永远留下来!”碎片如暴雨般射来!沈渡挥剑格挡,桃木剑与碎片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但碎片太多了,有几片划破了他的衣服,在手臂上留下血痕。沈渡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镇魂符,咬破食指在符上画咒,然后甩向女人。“天地正气,镇魂定魄——镇!”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金光罩向女人。女人尖叫一声,被金光压得跪倒在地,但还在挣扎。“没用的……没用的!”她嘶吼,“这房子是我的执念,我的牢笼!你镇得住我,镇不住这房子!”沈渡喘着气,看着女人在金光中扭曲。他忽然想起顾夜寒教过,怨灵最难处理的不是它们的攻击力,而是它们的执念。执念不消,怨灵不散。“你叫什么名字?”沈渡忽然问。女人一愣,挣扎的动作停了。“你……你问这个干什么?”“我想知道你的故事。”沈渡收起剑,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坐下,“你刚才说,你被困在这里三十年。为什么?”女人盯着他,眼神复杂。许久,她低声说:“我叫林婉。三十年前……我死在这里。”“怎么死的?”“烧死的。”林婉的声音很轻,“我丈夫……他怀疑我出轨,把我锁在卧室里,放了把火。我喊救命,但没人来。火越来越大,烟越来越浓……我就这么死了,死的时候,才二十八岁。”沈渡心里一沉。“那你丈夫呢?”“跑了。”林婉冷笑,“警察说他是纵火犯,通缉他,但没抓到。后来这房子就成了凶宅,没人敢住。我就这么困在这里,三十年,出不去,也入不了地府。”“为什么入不了地府?”“执念太深。”林婉说,“我恨他,恨到不想投胎,就想在这儿等着,等他回来,我要亲手杀了他。但三十年……他再也没回来过。”沈渡沉默。他看着林婉,这个被困了三十年的怨灵,心里忽然有些同情。“那些年轻人……”沈渡说,“他们是无辜的。放他们走吧,我帮你找你丈夫。”林婉猛地抬头。“你?你能找到他?”“我能。”沈渡点头,“地府有档案,能查到他的下落。如果他还在人世,我能找到他。如果他死了……我也能带你去见他。”林婉的眼睛亮了,但随即又暗下去。“你骗我。你们活人最会骗人。”“我没骗你。”沈渡从背包里掏出工作证,“看见了吗?地府编外顾问,顾夜寒的伴侣。我有这个权限,能查地府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