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靠着我也可以——但这句话他没说出口,觉得太越界了。
季铃初点点头,没说话,嘴里死死咬着手指。疼,真的太疼了,胃里翻江倒海的。偏偏领导还不让走,有事要宣布。她只能拼命掐自己的手来转移注意力,甚至有点反胃。
杨思玉注意到她脸色不对,问她怎么了。
“老毛病,肚子疼,等会儿就好了。”季铃初语气很淡。杨思玉一脸担心,伸手覆在她小腹上轻轻揉着,“揉揉就不疼了啊。”
季铃初冲她扯了个笑。下一秒喉咙一紧,她赶紧捂住嘴,无声地干呕起来。
背上传来一阵轻柔的拍打。一瓶矿泉水递到了她眼前。
“喝点,刚溜去买的。”少年的声音像风一样轻。
季铃初抬头扫了一眼——乌泱泱的人群,难怪他能偷溜出去。杨思玉接过水道了声谢,拧开瓶盖送到她嘴边。季铃初接过来,一口气灌了大半瓶。
何云陆瞥见她手背上明显的掐痕,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季铃初喝完水,慢慢缓了过来。台上的领导还在滔滔不绝,她盯着前方,没看何云陆,低声说了句“谢谢”。
她知道他听到了。
“下次不舒服就别硬撑,该请假就请假。笔记的话你同桌和我们都会帮你记。”他还是没忍住说了她几句。
季铃初用谈论今天天气的语气回了句:“反正疼不死,没事。”
何云陆听完,差点伸手去捏她的脸——他想晃晃她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整天看着一副没心没肺的乐天派样,骨子里却是个悲观主义者。关键是只跟他抬杠,脾气也只冲他发。
记得前几个星期,两人照常聊天。聊着聊着季铃初的状态就不对了,回什么都只有一个“嗯”或者“哦”,要么就干脆几个字打发。
何云陆问她怎么了,她永远只有一句“没事”。他也不恼,只是说:“每天都这样硬撑着,挺累的吧?”
季铃初的对话框顶上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很久,最后只发过来一句:“是挺累的。”然后就没有回了。
她像一堵高墙,看着坚不可摧,其实内里早就腐蚀得差不多了。别人轻轻一碰就能推倒,可她偏要假装自己还立在那儿。每个试图靠近的人都会被推开,而被允许留在原地的人,只能承受她突如其来的坏脾气。
她还故意岔开话题:“你怎么这么关心我?你朋友不是挺多的吗?”
“关心同学,人人有责,懂不懂?”何云陆随口回了一句。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在意她。但他向来不爱为难自己,走一步算一步,他们还有大把时间——足够他慢慢想明白。现在不急,以后总会懂的。
季铃初故意拖着嗓子“哦”了一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逗逗他。
“可我觉得你朋友挺多的啊,不缺我一个吧。”
“你是你,他们是他们。”
“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你是独一无二的,谁都替代不了。”
季铃初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那片沉寂的湖面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泛起一圈极浅的涟漪——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她笑了笑,把水瓶递回去。李周宁正好凑过来,一脸兴奋地要跟她分享新挖到的八卦。
“……那个男的和网恋对象谈了一周不到就睡了。”
季铃初:“???”
“分了才发现自己当了小三,后来又跟一个三十岁的大叔奔现,人家孩子都好几个月了。她还发和那大叔的亲嘴照到朋友圈。”
季铃初:“你讲得还挺精彩,开头我都没当回事。”
何云陆听到一半被陈屿青叫走了,没走远,就站在旁边。两个人聊得挺热闹,陈屿青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李周宁讲完之后,陈书棠搂住季铃初的肩膀,让她低一点,说要跟她说悄悄话。季铃初顺从地弯下腰,陈书棠凑到她耳边:“小铃,你现在有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季铃初本想摇头,又怕蹭到陈书棠的脸,只好压低声音说:“没有,不感兴趣。”
“那行,我跟你说。你要是真想找,首先把何云陆那类的排除掉。”
“为什么?”季铃初愣了一下,“他人挺好的啊。”
陈书棠一脸“听姐的准没错”的表情:“这种男生看着是好,但有的人只适合当朋友。等他真谈了恋爱你就会发现,他跟异性之间的距离感把握不好,到时候难受的还是他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