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首看向院门,只见几个身着水碧色的宫女在前面开路,手中端着垂涎欲滴刚从冰窖里拿出的朱樱,个个小巧垒叠在玉盘中。
前排宫女进院门人字排开,随着腰饰碰撞的清脆声而来的是左右两侧掌扇挡在贵人面前,慢步跨进露天庭院。
妖妖调调郎中大人在官场中最是不喜这类妖孽,眼睛微眯寒气从此而来:“何人敢扰乱公堂秩序!”
“郎中大人,还望手下留情!”掌扇遮住他大半面容,只余下一双似含水波的眼睛。他语气靡丽缓慢带些求饶的调子。
宫女疾步轻颠像飘逸的仙女打开掌扇退至两侧,大皇子那张浪荡面容便露了出来,薄唇上了一层显色口脂眼角弯弯。
张口便是一副讨打样:“老师好久不见!学生是奉上新证据,以防歹人迷了老师的火眼金睛。”
郎中见了掌扇后面一张妖孽脸不知挂上什么表情,确是她的学生不过人面兽心是个笑面虎,对刑法方面通透但易用利益裹挟正义天平。
“大皇子殿下不必挂念,有何证据就请呈上来就是。”郎中抬手拍响堂中木肃静公堂秩序,命人将证据呈上来。
大皇子轻勾嘴角对着身旁的侍卫吩咐:“去,把证据呈上来!”
与预想的大不相同,只见侍卫隐入身后半天抬上来一个半腿高的木箱,跟着木箱一同出来的是腰上别着宫务处腰牌的官员。
那官员手捧一本造册命人打开木箱,对着书册念到:“奉命前来,搬来了近半年宫女进宫的名册特来此对账。”
林阙见大皇子入场眼神一震似乎没想到,虽说当时拜托琳琳去找大皇子求情心里确是没底,一来她与大皇子交情尚浅并无私情,二来琳琳与大皇子曾有过节。
林阙怕暴露内心所想便一直低着头静静听着大皇子有何妙招,到了官员报册林阙着实摸不清大皇子的想法,林阙肯定书册里没她的名字。
在郎中的授意下官员随手拿出最上面一本开始念,前面都是很正规的入宫流程,听了半天终于到了林阙。
“林阙,去年秋季由大皇子从宫外带回命小人登记造册,但因过了宫女入宫时候名额已满便将人安排至冷宫就职。”
官员念的头头是道原主却一头雾水,林阙心中愕然,要不她是本人也被哄了去。
“为何并无腰牌?”郎中抓住逻辑漏洞逼问。
官员面容僵硬,郎中离的远加上被人形层层遮掩自是看不出来,林阙就跪在他身侧余光能清晰的看到官员涔涔而下的冷汗。
在郎中死死盯着的目光下官员像是忘上发条的木偶呆楞着,嘴唇颤抖小幅度撇了眼大皇子,却见大皇子没什么动作,但轻叩的指尖像是阴冷的毒蛇缠在他颈间。
“是——是大皇子看此女手艺极好想着等下次宫女入宫时更换造册将人安排在膳食房,这才没有颁发令牌!”
却不曾想郎中踱步站在他面前,伸手就要将书册拿过去。官员冷汗顺着下颌一滴滴滑下去,拿着书册的手下意识收紧却还是被抢了去。
郎中挽起袖口细细端详来写着林阙身份的一页,虽纸张有因长期储存发黄的印记,却忘记新墨写在纸上会散发一丝胶腥混杂着碳粉的灰土气,凑近看隐隐飘入鼻尖。
她避开大皇子戏谑的视线,用在书册内页的大拇指层了几下字迹,微微湿润的手指几下去字迹边缘就晕花拖着尾巴。
果真如此这页是后来加上去的,书写的时间左右不过两三日。原以为在朝堂上大公无私、公正不阿素有平晏王朝明镜持衡盛誉,会立马揭穿假冒行为却不曾想。
“确实如此,林阙身份在造册上确有体现并非无籍之人,证实控告非真不予审判。”
郎中并非是碍于大皇子身份,不过是看穿此事但为宫中嬷嬷升职所手段,本就有不公之意。
如今皇帝年迈、平晏垂暮,各个势力私下已有了站队之心,她如今不过是向大皇子抛出诚意并无不妥,严刑让国家在乱世站稳脚跟,但刑法的完善更需要在稳定的环境。
到时候河清海晏,无不欢喜。
大皇子眼神闪过一丝算计很快隐入眼底,嘴角笑意多几分真心,打开扇子掩住下半张脸语气带上正经的调子。
“郎中大人明鉴,既是如此这谎话连篇的嬷嬷又该当何罪?”大皇子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悠悠落到形如鹌鹑的房嬷嬷头上。
虚空朝脖子比划一道,手掌猛地张开极速坠落,像是嬷嬷的脑袋落地。
“是奴婢错了,是奴婢太过贪心污蔑了林姑娘!”房嬷嬷早就被吓破了胆,从郎中嘴中说出不予审判她就知道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