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回下意识抓住那人手腕,回身肘击。没想到那人身形极快,闪过之后一脚踢在姜知回胫骨上,紧接着他右臂又被一抻,姜知回痛得绷直了背。
温凝按着姜知回肩膀:“胆子够大呀你,敢跟我动手。”
姜知回连忙求饶,温凝这才松开。他踉跄着向前,身体没保持住平衡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祝笙听到门外吵闹,开门看到此番场面,又不动声色关上门。
“等会儿冷脸男,我找你有事。”
温凝嚷嚷着踹开房门,跃到祝笙身前。
姜知回爬起来蹒跚着进屋,特意往窗边扫了一眼。窗户紧闭,窗沿干净,一览无余的客房也藏不住人。
先前的魔气难道是他的错觉?
姜知回看向被温凝堵在桌前的祝笙,恰巧对上他的目光。对方好像看透了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份坦然反让姜知回心生怯意,心虚地移开目光。
“冷脸男,你明晚有约吗?”温凝问。
听到这话,姜知回的目光重又锁定祝笙。
祝笙想了一会儿,说道:“正好,我也有些事想问你。”
温凝满意地点头,说了个茶馆的名字,约祝笙戌时在那儿见面,准备离开时扭头望见屋里还站着个人,这才发问:“你刚才在门外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本来想约肥羊兄明天一块去逛逛,毕竟每次打架都燃血也不是个办法,不如买把趁手武器。”姜知回摊手,装作满不在乎般耸肩,“不过看来肥羊兄是抽不出空来了。”
温凝抱着胳膊笑道:“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放心,我用不了他那么久,很快还给你们。”
温凝说完背着手满脸带笑回房去了。姜知回啧了一声,听到祝笙在背后幽幽道:“多谢你替我着想,但那招我用惯了,不必费心。”
“不用,我应该做的。”姜知回丧丧地。
第二天一早苏利耶就拽着姜知回出门。苏利耶的八方来朝乃是用西境独有的精铁锻铸,须得用相同的材料加固,否则刀刃易折。他问了不少人才找到这间有精铁库存的铁匠铺,一进门和铁匠打过招呼后就跑到锻炉边去了。
苏利耶钳住八方来朝,将其放在炉火里烤得金红透亮,取出来后搁至铁砧,右手握锤,一下一下用力均匀地落在刃片上,声声脆响,火星四溅。
姜知回从没见过苏利耶如此专注的神情,下意识的挥动手臂的角度,嘴角不自觉地浮起的微笑,彻底沉浸其中,仿佛他的人生中只剩下这一件事。
姜知回觉得自己待在那儿有些多余,又悄悄回到街边,蹲坐在角落里。
他对着阳光擦拭那柄乌啼。
司涯在信中说乌啼并非凡铁所铸,一旦损毁,只有铸剑之人才能修复,希望姜知回善待。铸剑之人是他的挚友,赠剑与他时司涯不过百岁,后来他不再用剑,便把这口利器搁置数年,想来甚是可惜。如今能够重见天日,乌啼若有剑灵,也会心生欢喜。
姜知回回头看看苏利耶,又看看乌啼。
你既不是为我而生,我也不是为你而来。咱俩的羁绊终究是有点浅了。
他想苏利耶至少还得有一两个时辰还得完事,让门口眯眼打盹的铁匠给苏利耶捎了口信,便又回集市里闲逛去了。
司涯交代他做的那件事,姜知回毫无头绪。他在集市上找了好几家摊位询问,对面年轻的摊主都摆摆手说不知道,等沿着这条街走第三遍时,路边一个躺在摇椅上晃着蒲扇的长发小胡子中年男终于忍不住叫住他。
“小兄弟,别问了,你打听的这事儿,现在已经没人知道了。”小胡子捻捻胡须。
小胡子摆的是书摊,厚厚几摞堆在片油纸布上,又脏又乱,看得人全然没有买东西的欲望。姜知回三次路过这个摊位都没想过来问。
“听您的意思,您知道?”姜知回凑过去。
“可不敢知道。”小胡子摇着扇子。
这小胡子故意卖关子,得上点手段。
姜知回对着小胡子拍拍腰上鼓鼓的钱袋。小胡子嘴一撇,动动鼻子,好像嗅到空气里的铜钱味一样露出餍足的表情,朝姜知回勾勾手指。
待得姜知回靠近,小胡子才将蒲扇掩在身前,压低声音问道,“你先告诉我,你这么个毛头小子,怎么会知道鲛人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