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德音睡在村子里的第一晚失眠了,不是床铺不舒服,也不是认床,而是一整晚都在想接下来的拍摄选题。
早上起床后,她拿着自己在小卖部买的小脸盆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下,开始洗脸刷牙。今天她穿的很朴素,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棉白T,活脱脱像是刚上大学的新兵蛋子。
李婶和李叔很早就下地去干活了,现在是田里农忙的季节,村里人一般不会闲在家里,李婶是等蓝德音起床后才出门,她朝正在洗漱的蓝德音热情招呼:“蓝记者,桌上有馒头和粥,我就先下地去了,中午婶再给你弄些好吃的。”
她不喜欢别人特意为自己改变什么,急忙回绝道:“婶,我不用,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不用给我特殊待遇。”
李婶笑了笑,应了声就走了。
蓝德音洗完把脸盆端到房间的置盆架上,把头发扎了个半高,来到餐桌坐下,她看着碗里的粥,往上面撒了一层白糖,她在家里大多喝的是白粥配小菜,配白糖的从没吃过,她拿勺子把大碗里的白粥和白糖充分搅拌均匀,撕下一块白面馒头放进嘴里,然后再舀上一勺粥就着馒头吃,甜滋滋的别有一番风味。
吃完后,她把碗端到水龙头下,洗干净放到桌子上。拿着相机开始在院子里拍了几张,她想记录这里的一切,院子里的果树,池塘里的浮萍,古井中的倒影,还有百年的银杏树。
这是她昨天路过一条小道发现的,参天大树这刻具象化了,难以想象这里的秋天会有多美,她带着相机来到了树下,枝叶绿油油的舒展开了,茂盛的仿佛成千上万的青蝶停留在树干上翩翩起舞。
她走到粗壮的树干跟前,用手抚上粗粝硌手的树干表皮纹理,她闭眼感受着生命的张力,一阵风轻轻吹过,掀动了她的长发,她拿起相机把宏大的生命给记录了下来,银杏树就这样永远保存在她的相机里。
她一路沿着小道走,街上并没有多少人,可能大多都在田间地头务农去了,有个别上了几个年纪的老婆婆坐在巷子口泪眼婆娑的对着她笑笑,她上前去跟老人打招呼聊天,因为年纪大听不清说话,所以交谈起来比较费劲,她只能作罢,给门口的几个老人家来了张集体合照,相机中的人笑的纯净质朴。
这一上午她把村子里的小路都走了个遍,这里的房子建造的比较密集,大多都是家家户户挨着的,街道的小路四通八达,很窄小,这里的房子可以归为三类,一类是新建造的新式楼房,就是家里有谁在外面做生意赚钱了,然后在村子里把旧房子推倒重建,还有一种是70年代建造的,不算老旧也不算新颖,中规中矩,还有一种是列为古建筑文物雕刻梁,雕花窗的老宅子,她第一次见证什么是历史的宏伟和气派,可惜门被锁了,不然真的很想进去参观参观。
她看了眼时间,匆匆的拍了几个细节照就离开了。
等她回到住的地方时,李婶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起来,她忙上前去搭把手。
“哎哟,这里有我就行了,你上外头坐着,这种粗活我们来。”
李婶对读书人总是多一份怜惜,怕蓝德音伤到她白嫩纤细的手。
她拗不过李婶就只能坐在餐桌等吃,半小时不到,四盘炒菜上桌,辣椒炒肉,酸辣土豆丝,青菜,和小河鱼,都是自家菜园的菜,天然健康。
李叔不是非常爱笑的人,但是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她担心蓝德音吃不习惯,还特意询问她想吃什么菜可以跟他说,村子里也是有菜市场的,虽然没有特别多的选择,但是鸡鸭鱼肉什么的都是有的卖的。
“叔,婶,不用这么客气,我其实不挑食的,别看我瘦,我真的什么都能吃。”
她说完又询问:“这村子有学校吗?”
蓝德音见村里的小孩还挺多的,但附近也没见到学校。
“有的,不过办完今年就不办了,学生也渐渐减少,很多老师也不愿意来这地方教,办完今年小孩就要去县里面读书了。”
李婶端着碗有点惋惜:“真怕再过个十几二十年这个村就要荒废了,年轻人也都去外面发展了,村子里就留一些老人,和父母无能力照养的小孩。”
李叔也跟着一起哀叹:“是啊,以前我们这个村是周边村庄里最大的村了,那时候多热闹啊,逢年过节多喜庆,现在是人少,年味也变淡了。”
“其实我明白政府的意思,是想帮扶我们村,宣扬我们村的人文,但其实没用,因为在村里的人也还是原来那批人,除非有年轻人愿意回乡创业,但真回来了又能做什么呢,没有奔头,都很难,我们也没抱多大希望,反正你在这段时间,我们还是会照顾好你的。”
“叔,婶,你们也别气馁,我会用我最大的努力把村子里的所见所闻给写出来让更多人认识咱们村,认识到这里的农副产品。”
“蓝记者,谢谢你,如果以后真能让年轻人回到家乡建设,让村子一直延续下去,也不枉我们祖祖辈辈守的这一份土地。”
中午这一餐饭吃的蓝德音百感交集,她回到房间后开始整理今天拍到的素材,不多时桌子上的手机传来响声。
“喂。”
“我到村口了,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蓝德音瞬间睁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询问:“你在哪里的村口?”
“阳山村,你发给我的定位,我过来了。”
“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