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一点一点垂下去,没好意思与他对视了。醉酒,闯入,还有那些差点让她沉沦的吻……
“诚然,我要为自己的无礼闯入向你道歉。至少那个举动有些冲动,不知道当时是不是吓到你……”谢与安声音低沉,看着屏幕那端眼神闪烁的女孩。
“有一点。”既然对方愿意说出来,她自然也不能扭捏,“也就害怕了两三秒。”
那是本能的自我保护。
紧接着,她咬唇一笑:“我接受你的道歉。”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其实,我也要向你道歉……还疼吗?”
谢与安的手指微微擦过唇畔,似笑非笑:“疼。”
许梨晏就低下头不说话了。
谢与安抿了抿唇,继续说:“这两天会议太多,我也没有过多联系你。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我怠慢了你……”
“当然不会。”许梨晏说,“我理解。”
“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这样纠结过。”谢与安自嘲般笑笑,“怕我太主动,会让你退得更远。又怕我不够主动,会让你以为……那天晚上的话不算数。”
许梨晏的睫毛闪动,不由自主看向屏幕里的那个人,看着他眼底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不安。那个向来从容不迫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愁肠百结的少年。
凉风自窗台灌入,驱散了一点她脸上的燥热,她一字一句说道:“我还是那句话,等我们都回到北京,如果你到时候还是没有改变心意,我会给你答案的。”
“好。”他说,声音低哑而郑重,“我等你。直到你准备好的那天。”
一周后,谢与安从新加坡返回北京,他告诉许梨晏,接下来两个月他都在北京。而许梨晏的手工艺培训项目正式启动。第一期选了瓦辛吉村和另一个邻近村落的十二名妇女,她们大多有编织基础,但手艺零散,没有形成稳定产品。许梨晏和约瑟夫协调了一间村里闲置的土房作为临时工坊,请来一位当地擅长传统珠饰的老妇人做指导,又从项目申请了少量启动资金购买基础材料。
工作比想象中琐碎百倍。需要和村委会沟通场地使用,需要协调培训时间,需要记录每种图案的文化含义,需要拍照、写简报、随时应对突发问题——比如第一批采购的彩色珠子质量太差,掉色严重,她得联系供货商退货重买。
但她乐在其中。
她本就喜欢采访与撰稿,非洲的工作经历无疑给她带来更多的新鲜的视角与灵感,她相信,回国后的履历一定不会太差。
许梨晏之前还特地翻了翻远在新加坡的于美心的朋友圈,发现她在抵达新加坡的第三天,就在朋友圈发了一组九宫格照片:滨海湾金沙的无边泳池、金融区摩天楼的玻璃幕墙、米其林餐厅的精致摆盘,以及一张她和几位西装革履人士的合影,配文:“新项目启动,国际团队,高效对接。这才是真正的前沿。”
许梨晏刷到这条朋友圈时,正坐在蒙巴萨项目驻地临时办公室的塑料椅上,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社区妇女手工艺培训需求调研表。窗外是毒辣的阳光和施工扬尘,空调嗡嗡作响。
她记得当时自己的心情,只有无边的平静。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里究竟收获了什么。
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只是这段时间,周然找她的时间越来越频繁。自从那晚情歌对唱后,周然就发现自己终于在异国他乡寻找到了知音。这个知音与自己年龄相仿,长得好看,工作能力出色,他没有理由不喜欢。
可惜的是,她很快就要回国,而自己至少还要在非洲待上一年多。但无论如何,他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于是,在她回国前一周,他约她去海滩散散步。
在非洲的这段时间,许梨晏当然也感觉到周然对她的好感,她已经尽可能得保持距离了。一想到下周就要回国,且这位同事对自己多有照顾,她答应了去海边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