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到最后一页,是几份文件的缩略图:“这是最终提交的品牌策略框架,包括传播主线、视觉系统建议、以及第一阶段的媒体投放计划。合作方那边,反馈还不错。”
许梨晏不得不承认,她的PPT做得很精美,这点是自己的弱项。美编小马问:“美心姐,那些合影里的餐厅看着挺高级的,项目经费够用吗?”于美心笑了笑:“那是合作方请的,不算项目支出。”
陈主任笑眯眯地点点头,又看向许梨晏:“小许,说说你那边。”
许梨晏的PPT比较简单,图多字少。
“好的。刚到非洲时,项目组主要精力在工程建设上,品牌这块几乎是空白。我和当地同事约瑟夫大叔一起,花了一个月时间,走访了项目周边五个村落。”
她切换着PPT上的照片——低矮的土房、穿着鲜艳衣服的妇女、一群光着脚的小孩站在工地围栏外面好奇地张望……
“这是瓦辛吉村,离项目最近。刚开始去的时候,村民对我们很警惕,觉得我们是来抢土地的。后来慢慢熟了,才知道他们最担心的是两件事:一是环境会不会被污染,二是他们能不能从项目里得到好处。”
李勤问:“这些……不是应该有专门的社区关系团队负责吗?”
“有,但他们更擅长处理正式的事务性沟通。”许梨晏说,“像村里妇女、老人这些群体,需要的是耐心和信任。我没什么技术背景,反而容易聊进去。”
她继续往下讲。
“后来我们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和村里合作,搞了一个妇女手工艺培训项目。村里很多女人本来就会编织,但手艺零散,也卖不出去。我们提供了一点启动资金,请了一位老手艺人做指导,帮她们把产品规范化。”
她又切换几张幻灯片——照片里是女人们围坐在一起编织的场景,彩色的珠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个年轻女人举着手环笑得灿烂。
“这是法蒂玛,她编的这种锯齿纹样,代表‘保护’,是她们祖辈传下来的。我们最后做了四十多件成品,联系了蒙巴萨的旅游商店试卖,三周卖了二十多件,钱都归她们自己。”顿了顿她又说,“钱不多。但这个模式跑通了。一个国际工程项目,能和周边社区建立起这种‘造血型’的共生关系,也算‘属地化品牌建设’。
“第二件,”许梨晏再次切换PPT,“是处理了一次环境风险。项目外围发现油污泄漏,涉及红树林生态。我当时……按照当地吴经理的指示,写了份报告,项目组后来专门做了清理和整改,也发了一份双语简报给村里。”
她当然没说是自己发现的油污,也没提谢与安。
后来,她又分享了自己的几篇深度报道的节选——《红树苗的对话:当工程师遇上生态》《渔网与蓝图:瓦辛吉村的港口想象》《编织的纽带:女性与发展的非洲注脚》。
“……以上就是我这三个月的工作成果。谢谢大家。”
陈主任带头鼓掌,颇感欣慰:“好!下面我来简单说几句。小于这三个月,非常不容易。新加坡那个地方,看着光鲜,其实最难做。市场成熟,竞争激烈,合作方要求高,每一句话都得过脑子。你那个品牌框架我看了,专业严谨,放在哪儿都拿得出手。这是咱们品牌部的基本功,你练得很扎实。”
于美心微微点头,神情放松了些。
“所以啊,小于,新加坡那个项目,后期宣传还得你跟,别人替不了。”
“好的主任。”
陈主任又转向许梨晏:“当然,小许也不容易。非洲的条件艰苦点,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竟然扛过来了。你做的是‘品牌扎根’——不是把我们已有的东西往外送,而是到人家的土地上,看看能一起长出什么来。这事更难,周期更长,一时半会儿也量化不成KPI。但做成了,它就是别人复制不了的东西。”
她抿了口茶,继续说道,“小许啊,你那个培训项目,我准备报到集团参选‘一带一路品牌示范案例’。如果评上,会在集团内网、对外宣传渠道重点推广。到时候,你可能要配合做一些宣讲和分享。”
这对许梨晏而言,无疑是展露头角的大好时机,她点点头:“好的主任。”
最后陈主任又清了清嗓子:“小李,你经验多,以后小许这边有什么文案需要润色,你帮着看看;小马,你年轻脑子活,小于那边需要新媒体支持,你多上心。都是一个部门的,本事互相学,活儿互相帮。散会!”
自始至终,许梨晏和于美心都没有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