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开车很稳,一路上几乎没有颠簸,直到黑色商务车停到小区楼下,简姝静才悠悠转醒。
昏黑的小区,只有不远处的一盏路灯,年份有些大了,灯光不停地闪烁着,车内却是漆黑一片。
丁沭听见了简姝静翻动的簌簌声,简短地回复着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后,就将手机塞回兜里。
“醒了?”男声有些沉,带着点点鼻音,冲散了那股子严肃,反倒带了几分可爱。
简姝静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又想起了车内实在昏暗丁沭看不清自己的动作才开口道:“嗯,谢谢你送我们回来。”声音温软,带着些醉意的囫囵。
丁沭依旧像之前一般虚握着简姝静的手臂,老小区的扶手总是布着一层红色的锈迹,看着简姝静因为醉酒想要握上去的动作,丁沭用了些力,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别碰。”丁沭的声音就在简姝静的头顶,说话声带来的气流穿过发丝的缝隙喷洒在颈侧,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下脖子。
周成早已扶着廖星星走到了门口,他倚在墙壁上粗喘着,心想这份工作真不是人干的,伺候完老板还得帮忙伺候老板朋友。
而还在二楼慢吞吞地两人,经历了几次踩脚后,原本白皙干净的匡威现在印上两块灰色脚印。
“不,不好意思。”简姝静心底唾弃自己,却又因为醉酒控制不住动作。
直到进了家门,他俩合力将廖星星扶到客房后,周成才赶紧溜掉,此刻房里只剩简姝静和丁沭两个人。
老旧的小区布局方正,房子被人精心翻修过,虽然屋内依旧是大量的老黄色,但手织的白色蕾丝桌布,黑白相间的地毯却很好的融合了那股老气横秋味。
简姝静坐在地毯上,后背倚靠在沙发,一只手撑在上面,抵着额头,好看的柳叶眉紧锁着,似乎是想将那股眩晕感抛之脑后。
丁沭回头扭看了她好几眼,见她没什么反应才走向厨房,厨房的开关就在进门的左手边,他扫了一眼,抬手按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在头顶亮起,丁沭大致扫了一眼,木质的橱柜门,一条白色的挡帘垂落在水管下。
厨房不大,但简姝静收拾得很干净。
丁沭顺着排列顺序,从橱柜里找到了蜂蜜,而刚进门就开始烧的水也发出了咕嘟声。
他拿起放在桌上印有一只小狗的马克杯,熟练的将蜂蜜舀进,兑好后,才端起杯子走在简姝静面前。
她似乎睡着了,从丁沭的角度看下去,原本扎好的低马尾现在已经散开,发丝随意的扑洒在身上,垂落在胸前。
但眉头依旧紧锁。
丁沭蹲了下去,他其实有些欣喜,简姝静竟然如此放心他,不过是见了几次面,吃了两次饭,就这样让他进入了自己家,甚至还在醉酒的时候。
但他又有些卑劣的看向简姝静。
惦记了好多年的人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慢慢地他抬起了一只手,手指微曲,却在伸出去时,指节不受控地抖动着,直到触碰到简姝静的眉头。
不算深的一道痕迹,也就一瞬他就将手收了回来。
“我还以为你回去了…”感受到一丝痒意的简姝静悠悠转醒,她揉着太阳穴,一脸歉意地看向丁沭。
“不好意思,我其实不太能喝酒。”
丁沭转过身子将那杯温开的蜂蜜水递给简姝静:“把这个喝了,会好一点。”
见她接过后,丁沭立刻站了起来。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没等简姝静说话,他径直走了出去,看到鞋上两道十分扎眼的脚印时还停顿了片刻,才换鞋,出门。
直到铁门声传来,屋内彻底安静,只剩捧着杯子依旧坐在原地的简姝静,她正发愣地看着手里马克杯,淡黄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荡着。
忽然,整个人彻底松懈下来,她将杯子重新放回桌面上,然后撑着沙发缓慢却稳稳地站了起来。
‘我在干什么?’她问自己。
简姝静踩着拖鞋,走向阳台,在隐蔽的角落里找到被她藏得很好的香烟,抽出一根后,夹在指尖,熟练的点燃。
她靠在贴满马赛克砖的栏杆边,指尖燃着点点猩红,低头看去,那辆黑色商务车早已消失不见,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刺骨的寒风,手中的香烟早已燃烧过半。
简姝静将头靠在手臂内侧,狠狠地撞了几下。
她不知道自己在试探什么,装醉?想看丁沭的反应?都不对都不对。
她想要的是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今晚的她是恶心的。
她想她可能是太孤独了,才会想抓一个人来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