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重症监护,抗感染,每两小时记录一次生命体征。"他对小王交代了几句,声音有点哑,"注意保暖,刚做完手术体温容易降。"
所有人都出去了。
程云舒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关澈还站在手术台前,低着头看那只小猫,灯光照着他的侧脸,表情看不清楚,但他的手,那只三小时里稳如磐石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走回去,倒了杯温水,轻轻放在他旁边的台子上。
"关医生,喝点水吧。"
关澈慢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血丝,但比平时温柔了很多。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隐约可见,像是熬夜太多留下的痕迹。
"谢谢。"
这次不是"谢谢"两个字就转身走掉,而是真的看着她说的。
程云舒心跳漏了一拍。
"不客气,"她说,"你辛苦了。"
关澈没再说话,端起了那杯水。他喝水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水杯里升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
那天晚上,程云舒加班到很晚,帮忙把手术记录整理好,又把小猫的住院档案建好。临走前去病房看了一眼,小猫还睡着,盖着一小块薄毯,生命体征平稳,胸口的起伏规律而柔和。
她拍了张照片,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今天见证了一场生命奇迹。关医生真的好厉害。"
发完之后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又补了一条:
"当然,素材也好。"
然后心安理得地回家了。
出租车上,她靠在车窗上,看着路边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脑海里全是关澈低头缝合的画面。他的手指、他的眼神、他说"稳住"时那种不带任何感情但莫名让人安心的语气。
她掏出手机,给方清如发了条消息:"我今天看到关医生做手术了,他真的太厉害了。三个小时,全程没休息,最后手都在抖。"
方清如没回,大概是已经睡了。
程云舒把手机收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