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眼下诸多事宜尚且未定,幽儿实在不便尽数言明。今日孟章神君之事,还请师兄为我保密。”
“幽儿这是不信我?”鸣策语气略带失落。
九幽问道:“师兄,你来此处告诉我云台商议进展与我命簿之事,可是大哥授意的?”
“自然不是,难道我心系妹妹安危,还需要大哥命令吗?”
听闻此言,九幽愈发焦急,她想起凌霄昔日身受【银鱼】刑罚的惨痛,心中依旧满是后怕,连忙催促道:“那你快离开此处,就当今日从未来过此处,从未听闻任何话语。”
鸣策见九幽执意如此,又暗自联想到之前与天命讨论荧惑守心天象之时,天命对待九幽修习通识之术的强硬态度,心中已然生出几分思量。他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卷封印完好的古朴羊皮卷,递到九幽面前:“既然你执意如此,此物也许能帮到你。”
九幽一看,正是鸣策贴身珍藏,封存着奇门遁甲阵法的至宝【震界】。
“若是能寻到你的准确生辰时日,便可借此物排布命盘,推演命理,辨明那卷命簿谶语的真假虚实。”
九幽接过法器,颇有顾虑:“法器我拿走了,师兄你怎么办?”
“无妨,我暂时用不上它了。”鸣策温声宽慰,继而郑重叮嘱,“此宝虽能精准起盘断命、推演吉凶,甚至可窥见未来些许轨迹,但天道世事风云莫测,人心更是变幻难猜,你日后使用务必三思而行,谨慎决断,万万不可全然依赖命理定数。”
九幽向鸣策道谢:“多谢师兄。”
鸣策叹了口气道,“今日,我从未来过此处。”说罢,身形转瞬隐去,消失无踪。
凌霄望着鸣策消散的方向,轻叹道:“这鸣策师兄给的什么法器,幼年的事情幽儿早已忘记,怎还会记得生辰。”
九幽道:“我不记得,有人记得。”
林疏闻言瞬间洞悉了她心中的打算,他与九幽的生辰命理相合,当然知晓九幽生辰。
凌霄瞧着二人眼神暗自交汇,愈发确认此前在云溪碧湖畔听闻的隐秘皆是实情。此时,余光瞥见织梦正看向自己,心中思虑再三,自知牵扯深重,无法全然托付旁人,只得故作懵懂,于是道:“看来我们只好先等大哥来细说原委,再静待青龙族带回玄邃的消息。”
白蘅直瘫坐在院间藤椅上,“这一天天的,没个消停,要我说直接寻机把那玄祭宰了,其他一概抵死不承认,咱们都回一尘天去,只要天命仙尊在,谁又能奈我家尊者何。”
凌霄无奈地责怪道:“你这又如此没心没肺起来。”
“神尊此言差矣,难道我家尊者是什么上古遗脉、铃星降世,她就不是我家尊者了吗?”
九幽听闻白蘅此言,心里倒有些许温暖,刚要说什么,只见那小老儿已经躺在藤椅上睡着了。
凌霄见状将外衫脱下,轻盖在白蘅身上,便回屋去了,织梦因先前与凌霄有龃龉,自知已不被信任,心下想来也甚是无趣,便去休息了。
如今院内只剩即将燃烬的篝火和呼呼大睡的白蘅,九幽朝林疏递去示意的目光,二人一同至院落僻静隐蔽之处。她将腰间的无量灯开启,灵光荡漾,转瞬将二人卷入时空夹缝中。
再睁开眼,林疏只见周围白茫茫的一片,脚下有细软流沙绵延无际。
不等他再观察,九幽就道:“在此处行事隐蔽些。。。。。。”
林疏紧张地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九幽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在一重天时,习得最差的就是鸣策师兄的推演术法,但再学艺不精,还能不知晓铃星乃四大煞星之一,借玄祭十个胆子我量他也编不出那命簿的内容。”
“你的意思是。。。。。。这份命簿所言,或许属实?”
“多半不假。”九幽抬手取出【震界】,“如今有此物在手,正好推演命理,验明真相。”
“你确定?”
“当然。世人皆知我身世宿命,唯有我被蒙在鼓里,岂不可笑?”九幽催促道:“不要犹犹豫豫的,快告诉我,我的生辰是什么?”
“这是我的生辰。”说罢,从林疏的手掌中飞出一行字,在半空中展示于眼前:壬寅年甲辰月壬子日癸卯时。
林疏接着道:“我记得父王说过,你是在寒露后五日出生的,再与我的八字相合,反推即可。”
九幽一挥,打开了【震界】按此林疏生辰倒推,盘内迅速变化,九幽的生辰展露眼前:
丙戌年戊戌月丁卯日辛亥时
林疏看着九幽的生辰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一会儿,盘内时空迅速变换,开始推演九幽的一生,最终,一副惨烈的景象从盘中飞出。
时间之河倒流,自冥界深处宛若如火山般喷薄而出,翻涌至人间。幽幽阴火缠绕着河水肆意蔓延,焚烧世间万物。河水流入大海,海内青龙搅翻巨浪滔天。整片天空被赤红火光浸染,荧惑守心的凶煞天象高悬天际,天界神山塌陷,浩瀚银河干枯。三界生灵尽数被诡异异香迷惑心神,失去神智。冥界护卫将一个个失了神的仙尊神祇,纷纷推落幽冥高台。
九幽与林疏望着眼前浩劫末世之景,心神震颤不已。
片刻之后,这景象重回法器之中,【震界】又恢复了平静。
九幽想起时间河畔石碑镌刻的预言,与眼前景象全然重合。她望着沉寂的法器,默默道:“原来这,便是铃星降世引发的三界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