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被林疏看在眼里,眼看这群人就要把倾天鼎封住,他心中急如焚火——九幽还在鼎内,不知她那边情况如何,是否已经收到朱玉之中的传讯。
形势焦灼之际,脚下轰然一声巨响炸开。
漩涡先是骤然停转,随即如同狂暴龙卷,急速地向内沉陷。
诸神皆猝不及防,齐齐向下望去。
只见一尊铜鼎自迷雾深处缓缓升腾而出,鼎顶立着一只仙鹤纹饰,倾天鼎冲破重重迷障,赫然显现在所有人眼前。
眼见此景,幽冥王神色大乱,结结巴巴的言道:“这,这不是倾天鼎,它如何出来了?难道是沉檀三千挣脱了束缚!各位,快布阵法,镇压神器!”
“且慢!”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鼎旁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一道白衣身影拨开重重迷雾缓步走出,正是天命仙尊。
他怀中横抱着九幽,她长裙垂落如流瀑,泛着细碎银辉,身上宝珠璎珞随着动作轻轻碰撞,泠泠作响。
诸神望着眼前一幕,尽皆哑然。
天命将九幽轻轻平放于地,转身面向众神,声音传遍全场:“诸位。我一尘天神女九幽,耗尽自身上古神力,已将沉檀三千封入己身。从今往后,此神器再不会为祸三界。
斗姆星君沉吟片刻,上前一步,与天命依礼相见:“天命仙尊,可否容我看一看九幽?”
天命侧身退让,斗姆星君俯身仔细打量着九幽,只见她的眉头深锁,两眉间,多了一个竖着的凛冽疤痕。
“看来仙尊的徒儿此番是受了不少罪。”
天命道:“九幽深涉此次沉檀激荡之事,但我知道这并非她的本意,如今她以身封器,愿以此举抵过罪责,这便是我一尘天给三界的交代。”
幽冥王急忙出声反驳:“万万不可!九幽根本无力驾驭沉檀之力,如今神器与她肉身相融,岂不正遂了她的心意,来日便可称霸三界!”
天命慢慢道出:“冥王,九幽从未有过如此心思,这都是你的臆想罢了!”
有神祇出声附和道:“幽冥王说的不错,这算什么交代,沉檀三千已经现世,你不将它封印在鼎中,反而带它出来?”
斗姆星君闻言开口道:“诸位,沉檀三千一旦锁入仙体,威胁程度反而大大降低。只要控制仙体的神识,就等于控制了沉檀三千”,
斗姆星君看了一眼天命,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天命仙尊,倒是下了一步狠棋,竟以自己的亲传爱徒,来做神器的活宿主。”
见天命安然脱困,还将沉檀三千内化于九幽体内,斗姆星君心中那份取而代之的念头已然淡去。
天劫祸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这般烫手的麻烦,她心中本就想避开,正好顺势将重担推回天命身上。
斗姆星君又看向幽冥王:“冥王,既然纷乱已经平息,不如。。。放他们回去?”
幽冥王原本笃定天命会困死鼎中,九幽也绝无可能再回冥界。对他而言,九幽究竟是不是上古神女无关紧要,只要沉檀三千还能镇压在冥界,他这个地界的分量还在。
所以他以三界安危为由劝斗姆星君将倾天鼎打入无尽深渊,本就是想把整件事化作一笔糊涂账就此掩埋。
可谁知,还有这一出戏。
“那不成,九幽怎么会出现在禁地,这难道就不该追究吗?”
天命道:“九幽是按照我的吩咐,不惊动冥王,是因为沉檀三千干系重大,不想走漏风声罢了。”
“一尘天素来自诩行事磊落,最看重规矩礼法,可我冥界也不是任人轻慢之地!你口称怕走漏风声,又何以断定告知于我便会泄密?”
天命见幽冥王不依不饶,言语间已然流露要强行扣下九幽的意图。天命神色微冷,言道:“一尘天自有一尘天的规矩。”
“好,你既然如此说,那眼下风波平息,这沉檀三千还是我幽冥界的东西,来日苍茫问起,我也好作答,如今神器已与九幽相融,那便让九幽留在冥界,继续做她的掌灯人,不必再回一尘天。”
一声怒喝自众神身后响起。织梦、永寂、缘契一行人自一尘天匆匆赶至,“放肆!我一尘天的人岂是你说留下便留下的。”
林疏立在暗处,眼见两方势力为争夺九幽剑拔弩张,知晓万万不可贸然现身。九幽此刻昏迷不醒,倾天鼎之内发生过什么,无人知晓。为求万全,他趁众人目光皆在前方,悄无声息化作一枚木簪,插入九幽的发鬓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