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帝听到天命的名字眼神一亮,急忙道:“快请!”话音刚落,稍停片刻,又改口道:“不,我亲自前去见他,请仙尊暂且在青丘稍候。”
殿外,林疏正陪着九幽坐在关山殿的阶前看星河。
眼见九帝自殿中出来,九幽连忙出声唤道:“爹爹要去哪里?”
“幽儿乖,爹爹有事要处理,你好好与疏儿呆在这里。”
这几日的关山天脉处处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往日殿宇间尚且人来人往,如今四下寂寥,连半个人影都难寻,可把这两个小家伙闷坏了。
九幽与林疏相视一笑,心照不宣,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九帝身后。
关山九帝来到层叠丘峦之上,一道白衣身影早已立于月色之下等候。
林疏运用遁地之术带着九幽一路尾随九帝,二人伏在近处一处小土丘之后,九幽忍不住抬头张望。
月色洒落,只见那道白衣缓缓转过身来。
天命容貌如玉雕琢,气质威严又带着几分缥缈神秘。九幽不由得轻轻倒吸一口气,感叹道:“他可真好看啊。”
林疏听到此话,内心翻涌出一丝的不愉快,借故低声提醒:“一个老神仙有什么好看的,别说话,小心被发现。”
九帝与天命交谈的声音,顺着夜风隐隐飘了过来。
“天命仙尊,小女的异香之症愈发厉害,听闻人间的云溪碧湖可以洗涤净化灵体,我夫妇二人不日便会举家迁往人间。”
“帝君,如此只是治标不治本,异香早晚会冲破幽儿的神识禁锢。不如我去问苍茫,求取根治之法。”
“可这同生共灭的诅咒,就是苍茫也未必有好办法,万一再伤害到小女,这。。。。。。”
“帝君放心,此事我自有分寸,绝不会伤害幽儿。“
“如此,就有劳仙尊了,过两天我们就动身,到时我会将云溪碧湖之地告诉你,有消息望你告知我。”
“这是自然。”
那是九幽第一次见到天命,仅仅远远一瞥,过后便没有放在心上。两个孩子年纪尚幼,全然听不懂这番对话背后埋藏的重重危机。
次日,九帝想起故友筹算。他心中清楚,自沉檀侵蚀九幽神识,能与九幽对话的那一刻起,关山天脉往日的安宁便已然不复存在。他打算去往人间吉祥客栈,与老友作别。
这些日子九幽一直被拘在殿中,一听说爹爹要去人间,哪里还能耐得住安分。
九帝拗不过她,只得将她带在身边。殿内人手匮乏,林疏便留下来,陪着帝母收拾殿宇。
父女二人抵达吉祥客栈,也正是在这里,九幽给筹算的酒带来了“苦水”这个名号。
昏迷中的九幽,在梦中看着年幼的自己踮着小小的脚尖,小手费力勾住酒壶,凑上前嗅了嗅,酒香四溢。
孩童连忙灌了一大口,皱紧整张脸:“好苦好苦,闻着香,怎么喝着像娘亲煎的药一样苦!”
哈哈哈哈哈,一旁的两个大人开怀大笑。
忆到此处,又一滴滚烫的泪水,顺着九幽的眼角缓缓滑落。
她在心底喃喃轻唤:
——“爹爹,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