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日,消息便传遍整个京城。
对文人来讲,清名重于性命。楼太师听闻此事后一气之下病倒,数日不曾离榻。
楼澄鹤虽及时抓住那几个被威逼的学子反口,给自己洗清污名,但流言难止。
人性便是如此,好事总难令人相信,无凭无据的丑事却会惹来源源不断的腥。楼氏长公子书院作弊,仍是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个烂摊子究竟有多大?
玉辞盈轻轻扯了柳让尘的衣袖,“兄长先回去吧,待会时辰晚了。书院的事我自己可以处理。”
“玉先生在书院支手遮天,柳相的担忧真是多余了,令弟处理学子的本事可厉害着呢。”
楼澄鹤嗤笑一声,随意摇了两下折扇。
看着对面二人,又突然以扇面半掩着唇,语焉不详道:“不过柳相若想帮着料理书院之事,倒也完全有这个精力。毕竟啊。。。”
毕竟这个丞相闲得很,要紧公务也到不了他手里。
柳让尘仍气定神闲,并未被三言两语激怒,甚至感受着腰后名为“催促”的那股力道,无奈得想笑。
玉辞盈指尖被温热的皮肤裹住,他将她的手拉下放回到袖间,确保严严实实不受一丝风,才转身道:
“楼公子,告辞。”
楼澄鹤讥笑一声。
天色愈暗,风自远处吹过游廊,又吹向那抹红色袍角,落在树丛的枯叶上。
玉辞盈目送青色身影离去,呼出一口浊气,“此前是我之过,在此向你赔个不是。”搭手俯身,向楼澄鹤行礼告罪。
她觉得自己越发熟练了,只是不知孽何时能还完。
此事没有任何转圜余地,楼澄鹤被诬陷是真,楼太师因此抱病也是真,事后难以补救,但玉辞盈不能什么也不做。
“待寻合适时机,我定为楼公子重正清名。”
玉辞盈垂首,余光中见那一抹红走近站于身前,楼澄鹤稳稳受了她这一礼。
不过——
这位玉面郎君“唰”地打开折扇按在她交叠的双手之上,一双眼如毒蛇般盯住玉辞盈的发顶,“这是做什么?”
“玉先生好似聪明了些,居然懂得作出懊悔之态蒙骗学生,看来后续手段要更阴险毒辣了,真不愧和柳相为一家人。他在朝堂之上与我楼家不对付,弟弟又在这书院行龌龊事。”
“兄弟二人如出一辙,像这秋日还不肯离开的蝇子一样让人恶心。”
玉辞盈抬起头,听他道,“玉汀离,我早便说过。。。”
“来日必报!”
你想轻轻揭过此事,绝无可能。
书院各处灯笼还未完全亮起,一半澄明,一半似掩于浓雾之下。玉辞盈沿着游廊往回走,迎面撞上了出来寻人的筠昭。
“天暗,先生忘提灯了。”
暖橙灯火照亮脚下,筠昭走在侧方替她引路,玉辞盈步伐也加快了些。
穿过园中假山,树丛模糊成一团团黑影,看不真切。小径仿佛一道分界线,再往前便踏入了笼火通明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