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一个月,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
苏晚的生活依旧是上课、做题、食堂、回家,四点一线,和初中三年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变化,是她的前桌换成了一个叫林知夏的女生。
林知夏是那种走到哪里都能很快和人熟起来的性格,扎着高马尾,说话语速快,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开学第一周她就和前后左右的人都混熟了,唯独对苏晚,她花了整整两周才搭上话。
不是苏晚难相处,是她太安静了。
上课听课,下课做题,午休要么在座位上看书,要么去图书馆,很少和人闲聊。林知夏好几次转过来想跟她说话,都看见她眉头紧锁地盯着一道题,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真正熟起来,是因为一次数学作业。
那天晚自习,林知夏被一道函数题卡了半个多小时,草稿纸写了满满一页,还是算不对。她犹豫了半天,终于转过身,用笔尖轻轻戳了戳苏晚的胳膊。
"那个……苏晚,这道题你会做吗?"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好意思,"我算了好久都不对。"
苏晚抬头,看了一眼她指的那道题,然后拿过她的草稿纸看了两眼,拿起笔在她错的那一步旁边画了个圈。
"这里符号错了。"她的声音很轻,"应该是负的,你写成正的了。"
林知夏低头一看,果然,第三步的符号写错了,后面全错。
"啊——我怎么这么蠢!"她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冲苏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你啊苏晚,你太厉害了。"
苏晚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做自己的题。
林知夏转回去,过了一会儿又转过来,手里拿着一颗草莓味的糖,放在苏晚的桌角。
"给你的,谢礼。"她笑得眼睛弯弯的,"以后我可以经常问你题吗?"
苏晚看着那颗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林知夏就成了苏晚在高中第一个朋友。
她不会刚认识就掏心掏肺,也不会问一些让人尴尬的问题。她只是每天转过来问题,偶尔带点小零食分给苏晚,课间拉着她一起去食堂,慢慢的,两个人就熟了。
苏晚话不多,但林知夏话多,她负责说,苏晚负责听,偶尔应一两句,倒也相处得融洽。
林知夏第一次注意到陆星河,是在一次课间。
那天她转过来问题,苏晚正在低头算题,旁边的陆星河忽然伸出手,把苏晚面前的练习册往她那边推了推——原来她做题的时候,练习册不知不觉滑到了陆星河那边,他看了一眼,顺手推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陆星河表情都没变一下,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书。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陆星河,没说话。
放学的时候,她和苏晚一起走出教学楼,才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苏晚,你同桌是不是挺厉害的?"
"嗯。"苏晚应了一声,"他数学很好。"
"不止数学吧。"林知夏说,"我看他英语也挺好的,上次老师点他回答问题,他发音好标准。"
苏晚没接话。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也没再追问,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苏晚提到她同桌的时候,虽然语气很平淡,但耳朵尖好像红了一点点。
她没说出来。
女生之间的八卦,很多时候是心照不宣的,不需要点破。
月考那两天,教室里的气氛比平时紧张了不少。苏晚照常做题、考试,只是比平时更认真了一些。她骨子里要强,初中的时候成绩一直和陆星河不相上下,上了高中,她不想被他甩得太远。
考完最后一科那天下午,教室里一片哀嚎,大家都在对答案。苏晚收拾好书包,准备走,林知夏忽然拉住她。
"等等等等,最后一道大题你算出来多少?"她急切地问。
苏晚报了个数字。
"啊?我跟你不一样!"林知夏脸都白了,"完了完了,我肯定错了。"
"不一定。"苏晚说,"可能方法不一样,结果也会不一样。"
"你就安慰我吧。"林知夏苦着脸,然后忽然看向苏晚身后,"哎,陆星河,最后一道大题你算出来多少?"
苏晚的身体僵了一下。
陆星河正背着书包准备走,听见林知夏问,停下脚步,想了想,报了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