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时候你低着头挑鱼刺,所以没有看见夏以昼放大的瞳孔和担忧的表情。
奶奶想要点头,就听见冬雪一旁说,“妹妹凡事要照顾好自己,女孩在在外面不能事事逞强,遇到了什么麻烦及时可以及时告诉以昼呀,以昼能力很强的。”
“不需要!”你想都没想就回了嘴,“不需要……”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你又小声地重复了一遍。
“说什么傻话,我不照顾你,难道还要别人来吗?”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夏以昼也噤了声。
奶奶的手抚摸着你的头,“好了囡囡,要是累了就回家看看,没关系的,奶奶永远相信你,但是只要你回家,奶奶就在这里等你。”
眼泪快要夺眶而出,你回抱着奶奶,瞪着夏以昼,硬生生将泪水逼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你不想在夏以昼面前展露你的软弱,一丝一毫都不可以,尽管,他是见过你泪水最多的人。
饭后奶奶要去附近的居委会办些事,冬雪起身要走,你在门口目送他们仨离开,上一秒的你挥手和冬雪说再见,说着好姐姐下次有空再来家里玩,下一秒大家转身后你关上门,坐在玄关的地板上发呆。
你们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应该为自己所有的行为负责,可是你不明白,所有的事情在名为长大的岁月里悄然发酵,你越来越理不清自己的思绪。
都说女孩子的第六感是最准确的,但是如果你真的有第六感,判断的最准确的事情就是:长大后的夏以昼在逐渐远离你。
你是从夏以昼报了天行大学开始觉察的,临空大学也有很好的航天系,不是吗?为什么要不听老师甚至奶奶的劝阻,一意孤行地离开,没有留给你任何理由。
彼时你不开心,你把不开心都写在脸上,希望他给你些解释,可那个夏天,夏以昼想尽了办法哄你,可对于这件事终是只字不提。
少年的骄傲使你不愿意问起心底的疑惑,只是默默地刻着手中的吊牌,在其中注入你对远行人的祝福和一切顺利的希翼。
你曾在西方的俚语中理解到人们用苹果代表珍宝,即使彼时你还不能确认对夏以昼的心意,但是你知道夏以昼是你生命中重要的存在。
Youaretheappleofmyeyes。
无可替代。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夏以昼不会再抚摸你的头发,你生理期时候房间里不会再有人悄悄放入红糖水和暖水袋,你不愿在他面前流泪,而他再没有机会抬起手,温柔地拭去你眼角的泪。
你的世界里,好像要永远失去了一个随时可以拥你入怀的夏以昼了。
而你又何尝不是,在他离开的那个秋天,你在对夏以昼无边无际的思念中,终于发现,你对他的喜欢,不是妹妹对哥哥,而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一位有情人对情人的眷恋和依赖。
从此你开始躲着他了,生活上你不再事无巨细地对他分享,成绩的波动和日常遇到挫折时,你逐渐习惯把不快一个人消化,奶奶说你越来越懂事了,这应该是长大了。
你笑着对奶奶说,“当然是长大了,奶奶您不觉得囡囡越长越好看了吗?”
你总能从奶奶的口里得到夏以昼的消息,夏以昼获得了最佳营员,夏以昼进了实验室,夏以昼以校优秀毕业生毕业了,夏以昼入选了飞行员,夏以昼第一次出任务了。
每个假期夏以昼都会回家,而你们也总会有联系,只是在他面前,你会收起那些小心思,将一切都控制在一个妹妹应该有的界限内。
而回到学校,你的思念和爱恋终于能被释放出来,像春天刚抽条的柳枝,肆意疯长。
在这些时日里,你选择了临空大学,成为流浪体与芯核研究的一名学生,顺利毕业,你如愿成为了一位猎人,搬进了猎人公寓,直到奶奶发来照片,说是以昼告诉她自己找了女朋友。
手机从你的手中滑落,你回想不起自己当时的表情,其实这些年你一直有对自己做这种预设,如果有一天,有一天,夏以昼真的有喜欢的人,那你就停止,你就把这份心思藏起来,让它成为永远的秘密。
可是你总是想要问问他的,想问问他的躲避是因为知道些什么,还是其它的什么秘密?问问为什么一直贴身带着那个苹果吊坠,为什么总事无巨细地关心她,却又做不到小时候的亲昵。
这些想问又问不出口的话,憋着憋着就留到了今日。
真正看到和预设是不一样的,就比如,坐在玄关的你,还是很难接受那个被称作夏以昼女朋友的人,他会为女朋友准备卫生巾和红糖水吗?他会贴心地记住所有她贪嘴的零食,然后一边摇头说少吃点,一边又默默地把吃的快的记下来,下次去超市的时候补充齐吗?他也会将难过的她拥入怀,轻拍着安慰吗?
嫉妒燃烧了理智,你突然怨恨了起来,怨恨所有温柔体贴的人,连带着也怨恨起了哥哥夏以昼。
你不知道在玄关坐了多久,以至于当开门看清夏以昼的时候,手比脑子更快,一巴掌就呼到夏以昼的脸上去。
“囡囡,睡了吗?”耳边传来奶奶的敲门声,“陪奶奶出来聊聊天吧,你好一阵子没回家,奶奶想你。”
你推开了门,坐到沙发上和奶奶聊起工作上的事儿。
“你觉得冬雪怎么样?”
奶奶突然冒出这一句,“以昼从来没有什么女朋友,我还以为这小子一心扑在工作上,准备孤独终老了呢。”说完奶奶抬起眼,与你的目光相对,你觉得奶奶不只是在询问这件事,却又不真切。
“怎么会?哥老中央空调了,这样最讨女孩子喜欢。”